吳凡把目光收回來，面色如常，但心裡已經有了數。
一生只能契約一隻靈獸。
這種天賦限制，在大夏御獸師體系里也屬於鳳毛麟角。
絕大多數御獸師的天賦都是增益型，強化靈獸的攻擊、防禦、速度，或者賦予某種元素親和。
像這樣以自身為媒介、將天賦與靈獸深度綁定的類型，他還是在圖鑑和論壇帖子裡見過。
一生一隻，意味著沒有替補，沒有容錯。那隻靈獸就是全部，是武器、是盾牌、是夥伴，也是唯一的選擇。
對大多數人來說，這種限制近乎苛刻，但對真正適合這條路的人來說，精於一藝，遠勝於博而不精。
吳凡想起論壇上一個老帖，發帖人ID已經註銷了，只留下一句話被頂到了精華區——「靈獸契約數量被限制的人，要麼平庸到底，要麼一騎絕塵，沒有中間態。」
他正在心裡盤算著這些信息，那邊雙胞胎中的男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林清墨微微偏過頭來，目光與吳凡的視線在空中輕輕一碰。
那一眼不算長，也不算短，恰好足夠讓雙方都意識到「對方注意到自己了」。
林清墨沒有移開目光，也沒有露出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是安靜地看了吳凡片刻，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
吳凡也點了一下頭。
兩人都沒有開口，但那一瞬間的互相確認已經足夠了。
「蝶。（主人你還沒說為什麼他們只有一隻靈獸呢。）」
月織的聲音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好奇，在吳凡腦海里再次響起來。
「他們的天賦比較特殊，一生只能契約一隻靈獸。「
「蝶……（那不是挺可惜的？月織可是打算跟著主人契約好多好多夥伴一起玩的。要是只能有月織一隻，那多沒意思啊。）「
「那是他們的天賦限制，沒辦法。不過雖然不能再契約，但從靈獸蛋孵化出來養還是可以的。「
「蝶……（那還好一點點。但是還是好虧哦。）「
吳凡沒有停下腳步，一邊走一邊在心裡回道。
月織的思維方式總是簡單又直接，但它不知道，對有些人來說，「唯一「這個詞本身就意味著全部的分量。
雲霓聽到他的話後，從斗篷兜帽邊緣微微探出目光，順著他的視線方向掃了一眼，沒有開口，只是安靜地坐著。
幻瓏也微微睜開眼看了那對雙胞胎一眼，什麼也沒說。
趙小胖沒注意到這段無聲的交流，目光正被廣場另一頭的靈獸零食攤吸引：「那邊有現烤的靈魚乾！聞著真香，吳凡你聞見沒有？走走走！」
張磊倒是多看了那對雙胞胎一眼，但他什麼也沒追問，只是跟上了趙小胖的方向，走了兩步才偏頭對吳凡隨口說了一句：「那兩個人，看起來不簡單。」
「嗯。」吳凡沒有否認，也沒有展開解釋。
······
長椅旁，林清音低頭翻了一頁手裡的冊子，餘光瞥見弟弟的目光偏移，便順著他的視線方向看了一眼。
只看到三個背影正在往廣場東側走去，中間那個男生肩上趴著一隻銀紫色的蝴蝶，在晨光里格外顯眼。
「清墨，看什麼呢？」林清音把冊子合上，語氣帶著一絲隨意的詢問。
林清墨把目光收回來，語氣不急不緩：「姐，我看到一個有意思的人。」
「有意思？哪方面？」
「人和靈獸都有意思。」
「那個人肩上那隻蝴蝶……我認不出是什麼屬系。有點像精神系，又不太像。而且他懷裡那隻雪白的貂——不是普通的雪貂，身體周圍的空間有極微弱的折光。」
他偏頭看了一眼肩上的雀鳥：「墨翎跟我說，它無法繪製那隻蝴蝶和那隻貂。「
林清音聞言，目光微動。
她了解墨翎的能力，能被墨翎判定為「無法繪製」的靈獸，要麼屬系太過特殊超出了它的認知範圍，要麼就是對方身上存在某種主動或被動干擾感知的手段。
她把冊子合攏，朝著那三個背影消失的方向又多看了一眼：「那等進了秘境，說不定能碰到。」
「嗯。」
······
廣場東側，靈魚乾的香味越來越濃。
攤子不大，一輛改裝過的靈能餐車，車身上刷著「鳳棲風味·現烤靈魚乾」的字樣。
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乾淨的白色圍裙，正把一排串好的靈魚乾碼在烤架上。
趙小胖已經湊到攤位前了：「老闆，這魚乾怎麼賣？」
「十五一串，五十塊錢四串。靈江特產的銀紋魚，新鮮醃製，現烤現賣。」
趙小胖轉頭看向吳凡和張磊：「一人一串？我請客。」
張磊沒客氣，點了點頭：「行，謝了。」
吳凡也點了下頭：「謝了。」
趙小胖痛快地掃碼付款，從攤主手裡接過四串烤魚乾。
魚乾烤得恰到好處，表面微微焦黃，邊緣泛著一層薄薄的油脂光澤，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混合著炭火的咸香。
吳凡接過烤串，道了聲謝，然後偏頭看向月織。
月織已經從他肩上飛下來了，落在他的手上，聞了聞那串魚乾，然後抬起頭來，聲音帶著一絲滿意：「蝶。（聞著不錯，二妹小妹，你們吃，月織要喝果汁。）」
吳凡笑著搖了搖頭，將魚乾遞到幻瓏嘴邊。
幻瓏睜開一隻眼，歪著腦袋嗅了嗅，然後低頭咬了一小口，嚼了兩下，又把眼睛閉上了，動作極其簡潔，表情也看不出來到底喜不喜歡。
月織立刻解讀了：「蝶。（二妹覺得還行，但也就還行。）「
「你倒是能讀心。「吳凡把那串魚乾轉向雲霓。
雲霓坐在他肩頭，從斗篷兜帽邊緣探出小手，捏了一小塊魚乾肉，送進嘴裡，嚼了一會兒，輕輕點了點頭：「呤。（……好吃。）」
月織的觸角滿意地翹了一下：「蝶。（對吧！月織推薦的能錯嗎？）」
吳凡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動，沒有插話。
他拿著那串烤魚乾，一邊走一邊慢慢吃，目光掃過廣場上那些來來往往的考生和靈獸。
鳳棲市的第一天，正在緩慢而平穩地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