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吳凡的時候，前面那批人剛散開。
負責發放手環的工作人員是個三十來歲的短髮女人，穿著深藍色制服，面前的長桌上擺著一排排銀灰色的手環。
她抬頭看了吳凡一眼，核對他的信息後，確認無誤後從桌上拿起一隻未拆封的手環，掃描、核對、遞過來。
「左手或右手都可以，戴上後自動貼合腕圍，不要自行拆卸。一旦離手超過十分鐘，系統會自動判定你放棄考試資格。」
吳凡接過手環。
銀灰色的金屬質感，摸起來微涼，表面簡潔，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側面嵌著一枚米粒大小的靈能指示燈，此刻正泛著極淡的藍光。
他把它戴在左手腕上。
手環接觸到皮膚的那一刻，靈能指示燈從藍色變成綠色，同時邊緣有一圈極細的光紋沿著腕圍走了一遍，確認貼合度，然後暗下去，恢復成普通的銀灰色。
工作人員遞過來一張薄薄的說明卡：「手環操作指南和注意事項都在上面了。明天早上九點，準時傳送進秘境，在進入秘境前，會統一發送目標信息，到時候自己看就行。」
吳凡接過說明卡，道了聲謝，轉身走回隊列外的空地上。
他剛站定，還沒來得及看手環上顯示的號碼，月織就已經從他肩頭飛到他手腕上，腦袋湊近了手環，整隻蝶幾乎貼在那塊銀灰色的金屬表面上：「蝶！（主人，讓月織看看數字！）」
月織盯著那串「青雲00250」看了整整三秒，然後它緩緩飛起身子，落回他肩頭：「蝶。（月織能問一句嗎？）」
「什麼？」
「蝶。（主人，你上輩子是不是得罪過幸運女神？）」
吳凡看著手腕上那串數字，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這號碼，其實挺吉利的。二百五，在人類俗語裡有時候是……比較幽默的一種表達。往好處想，它至少好記。」
月織的觸角微微歪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你確定不是在強行挽尊」的微妙意味：「蝶。（主人，你別安慰自己了。月織看得出來，你也不喜歡這個號碼。你已經用人類笑容掩飾了，月織在夢裡見過這種表情的。）」
「好了，」吳凡放下手腕，「號碼是隨機的，跟實力無關。反正號碼本身不影響成績，到最後是要被收集的，笑到最後才是贏家。」
月織的觸角又動了一下：「蝶。（主人說得對，反正最後這號碼是要被搶走的。誰拿到『250』，誰才是真正的二百五。）」
吳凡看了月織一眼，沒有說話。
這時候張磊和趙小胖也領完手環走過來了。張磊一邊走一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表情裡帶著一種微妙的複雜，不是滿意，也不是不滿意。
趙小胖則是滿臉寫著「中獎了」三個字。
「你們抽到多少？」張磊先開口，把手腕抬起來給他們看，「青雲00420。」
「青雲 00420。」吳凡念了一遍，「這數字還行。」
張磊看了他一眼：「你抽到多少？」
「……青雲 00250。」
張磊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緩緩評價道：「……你這個數字確實好記。」
趙小胖也把自己的手腕亮出來：「青雲00008。我是不是該去買張彩票？」
「你那個號碼確實不錯，但號碼只決定你被別人惦記的順序，不決定你最終的成績。」
趙小胖卻毫不在意地晃了晃手腕：「沒事，我覺著這號碼挺好的，大吉大利。」
張磊把目光收回來：「先看看說明卡上怎麼說的，我剛才瞥了一眼，上面說手環可以查看地圖和規則。」
吳凡點頭，三人在附近找了處有樹蔭的長椅坐下來，各自低頭研究那隻銀灰色的手環。
說明卡上寫得很簡潔，操作方式也簡單——手指輕觸手環側面那枚靈能指示燈，停留大約兩息，就會有一道虛擬光屏從手環上方彈出。
吳凡照做，指尖觸到指示燈的時候，一層薄薄的淡藍色光屏無聲無息地浮現在他面前。
光屏約莫書本大小，半透明，懸浮在半空中。
光屏上目前只顯示了幾行基礎信息：
【姓名：吳凡】
【城市：青雲市】
【號碼：00250】
【狀態：待進入秘境】
【目標信息：尚未發放】
頁面的下方還有幾個淺灰色的標籤頁，分別標註著：【地圖】【規則】【評分】三個選項卡，但目前都是灰色不可用的狀態，顯然要等到明天進入秘境前才會被激活。
吳凡把光屏收起來，轉頭看向張磊：「你的手環能看評分細則嗎？」
「不能，全是灰色，估計得等明天。」張磊也收起光屏，靠回椅背，「不過我剛才聽前面那批人說，去年是進入秘境前兩個小時才發目標的。今年應該也是這個節奏。」
趙小胖在一旁接話：「那明天早上起來，還得等一陣才能知道自己要打什麼凶獸。不過也好，至少不是進去才看，還能有個準備時間。」
「到那時候地圖應該也會同步開放，路線規劃也得在出現目標凶獸後第一時間做完。」
吳凡點頭，沒有說話。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手腕上那串數字，月織從他肩上探出半個腦袋，也跟著看了一眼。
「蝶。（主人，要不要讓雲霓給你加個好運？說不定明天目標凶獸都是些好對付的。）」
雲霓從斗篷兜帽邊緣微微抬起眼睛，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認真：「呤。（我可以試試，但我只能傾斜概率，不能創造奇蹟。如果主人的運氣基礎值太——）」
「停。」吳凡抬手打斷，「我知道我運氣不好，不用再強調了。」
月織和雲霓對視了一眼，兩隻小東西同時安靜了下來。
趙小胖沒注意到這段無聲的交流，他正低頭研究著手環：「你們說，這手環除了看地圖和規則，還有沒有別的功能？比如說——能顯示附近其他考生的位置？」
「應該不會。」吳凡把目光從手腕上抬起來，「如果手環能顯示所有人的位置，那號碼收集就變成了一場『按圖索驥』的遊戲，失去了『信息搜集與判斷』的考核意義。」
三人又坐了一會兒，交流了幾句明天可能遇到的情況，然後各自散去，回房間休息。
其他標籤依然灰色，但【地圖】和【規則】兩個標籤頁已經提前亮了——看來是隨著手環發放完成後，系統逐步解鎖了。
他點開【規則】標籤，光屏刷新了一瞬，彈出一頁文字說明。
總的來說就是，凶獸獵殺和號碼收集總計兩百分，九隻凶獸加隱藏目標正好100分，號碼收集則是三個目標號或十個任意號，收集滿就是滿分。
秘境中存在若干隱藏加分項與扣分項，具體內容及觸發條件不在本規則中提前公開，需考生在考核期間自行探索與發現。
顯然隱藏加分才是重點。
他又打開了【地圖】查看，光屏刷新後，顯示出一幅完整的秘境地形圖。
地貌分區用不同顏色標註——深綠色的密林區、灰褐色的山地區、淺藍色的水域區、暗紅色的熔岩區、純白色的雪山區，還有幾塊標註著「特殊生態區」的淡紫色區域，沒有進一步說明。
明天，一切就會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