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市,高考總控中心。
看台上的氣氛,在熔岩巨蜥被擊殺的那一刻,發生了一種微妙的變化。
中央光屏上,那隻銀紫色的蝴蝶正從巨蜥頭頂緩緩飛落,蝶翼邊緣沾著極細的灰燼,在熔岩區域特有的暗紅色光線里泛著光澤。
畫面持續了大約三秒,隨即被系統自動切換到了下一組考生的實時影像。
但看台上那些目光,並沒有跟著畫面一起移開。
萬象代表的目光從已經切換走的光屏上收回來,又在桌面上停了片刻。
他開口了,語氣中帶著好奇:「……你們誰看清楚了?「
瑤光代表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茶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我只看到那隻蝴蝶飛進去,然後巨蜥就被引出來了。引出來之後……它就在那兒自己跟自己折騰。打嗝、踩空、摔倒,像一個被腳底絆住的醉漢。」
她說完,偏頭看向旁邊的萬象代表:「四境二星的熔岩巨蜥,火系土系雙屬,甲殼抗性在同階里屬於頂尖梯隊。這種靈獸就算被三隻三境的靈獸圍攻,也不該出現那種程度的失誤。」
「它沒有失誤。至少前三次異常不是它主動失誤的。它被什麼東西干預了,某種我們沒看到的攻擊方式。」
天樞神武堂代表的目光沒有離開過主光屏上那塊已經切換走的畫面停留過的位置,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你說得對。那隻巨蜥在追擊過程中的摔倒,動作極其不自然。」
兩儀學府的代表接過了話頭:「而且它的第一次異常——噴吐被打斷的時候,體內靈力並沒有出現反衝的跡象。如果是被外力強行打斷技能,靈力應該會反噬自身。但巨蜥只是單純地……沒噴出來,反而打了個嗝。」
中央御獸大學的代表慢悠悠地接話道:「從頭到尾,那隻銀紫色的蝴蝶只是在引誘和躲避。真正讓巨蜥出現失誤的,不是那隻蝴蝶。有靈獸在巨蜥身上動了手腳,用一種我們沒有看到的攻擊方式。」
看台上安靜了片刻。
瑤光代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時杯底碰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叩響:「那個叫吳凡的考生,手上至少還有一隻我們還沒完全看透的靈獸。夢境系、空間系、還有一隻看不出屬系的。你們說,他到底還藏了多少?」
所有學府代表都沒有接話,只是在自己的記錄表上又添了一筆。
······
秘境熔岩區域。
月織從半空落回吳凡肩上,蝶翼邊緣沾著細碎的火山灰,它用觸角蹭了蹭吳凡的耳廓:「蝶。(主人,打分了嗎?)」
吳凡低頭看了一眼手環上彈出的評分頁面。
一行字已經浮現在光屏之上:
【隱藏目標·熔岩巨蜥——已擊殺(越境·單獨擊殺·無傷·四境二星)】
【評分:100分】
他沉默了片刻,看著那行數字,輕輕呼出一口氣。
九隻目標凶獸146分,加上隱藏目標的100分,凶獸獵殺這一項的最終得分,定格在了246分。
這個分數,比他預想的還要高出一截。
按照往年的錄取線來看,這個分數已經穩穩踏入了第二梯隊的門檻。
月織湊過來看了一眼光屏上的數字,滿意地點點頭:「蝶。(還行,沒白打。月織本來還想跟它再多玩一會兒的,可惜它摔了一跤就不太想動了,可能是覺得丟臉吧。)」
雲霓坐在吳凡肩上,它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坐著,但它嘴角那一點弧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幻瓏從頭到尾沒有出過手,一直安穩地趴在吳凡懷裡,保持著那副「我只是來兜風」的姿態。
當然,它還是把雲霓初次出手的整個過程收進了鏡匣深處,作為一份「觀賞素材」歸檔保存。
吳凡收起光屏,目光越過前方那片灰褐色的岩地,落在遠處逐漸變綠的地平線上。
「接下來還有四天,目標號碼還沒著落,任意號碼已經夠了。如果能把最後一個目標號也收集到手,說不定還有額外加分。」
月織從他肩上探出半個身子:「蝶。(那主人是想去找那個最後一個目標號,還是去找點別的樂子?)」
吳凡沒有立刻回答,他偏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幻瓏:「幻瓏,你感應一下雲汐現在的位置,大概離我們多遠。」
幻瓏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銀色的瞳孔亮了一瞬又暗下去,聲音在吳凡腦海里響起來:「咯。(東南方向,大約一百二十公里。)」
月織立刻從他肩上飛了起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意外:「蝶!(主人,你之前不是說不去找她嗎?怎麼又突然問她的位置了?)」
「我是說過不去幫她,」吳凡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但沒說不能路過看看。」
月織在半空中停了一拍,在努力分辨這兩句話之間的微妙差別。
片刻後,它緩緩落回吳凡肩上:「蝶。(路過看看……行吧,路過看看,月織懂了。)」
它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蝶。(月織正好也想看看丹雀這三天有沒有長進,要是它還在原地踏步,月織以後訓練它就得多加幾層了。)」
雲霓坐在吳凡肩上,眼睛微微彎了一下,語氣中帶著一絲難得的調侃說道:「呤。(月織姐,你只是想去看看丹雀有沒有進步吧?ヾ(・ω・`。))」
「蝶!(那不然呢!月織還能是為了什麼!)」
吳凡沒有接它們的話茬,只是輕輕拍了一下幻瓏:「走吧,先找個地方休息一晚,明天再啟程。」
他確實不打算插手吳雲汐的戰鬥。
不插手,不出手,更不會讓月織在暗處幫她清理障礙。
但不代表他不關心。
那是他妹妹。
同一個媽,同一天出生的親妹妹。
他只是想確保她還在路上。
當然,如果遇到她確實無法抵擋的危險,該出手的時候,他也不會猶豫。
至於幻瓏為什麼能感知到吳雲汐的具體位置——當初在她小腿上留下的那道印記,本就是用來「以防萬一」的。
月織觸角迎著暮風微微向後彎著,姿態比之前鬆弛了一些。
它忽然開口:「蝶。(主人,你說妹妹現在在幹什麼呢?)」
吳凡坐在虎背上,目光落在前方逐漸被暮色吞沒的地平線上:「明天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
(先更一章,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