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溪樓前。
兩排靈能燈籠從檐角垂下來,暖黃色的光落在青灰色的石階上,映出一層薄薄的水光。
林清墨先停下了腳步,他正低頭看手機,似乎在確認什麼。墨翎在他肩上,正打量懸掛在門楣上的那塊木匾。
吳凡也在同一時刻停了下來。
他剛走過街角,遠遠就看見那道人影立在店門口。
他還沒打算打招呼,但月織已經先一步開了口:「蝶。(咦,室友。)」
墨翎像是感應到什麼,轉過頭來,正好看到了吳凡,便提醒了一下林清墨。
林清墨從手機上抬起眼,順著墨翎的提示轉過頭來,看見吳凡的那一刻,微微挑了一下眉,率先開口:「你也來這裡?」
「我妹給我的地址就是這裡。」
「我姐也是。」
雲霓從他肩上微微探出身子,眼睛朝店門內掃了一圈:「呤。(雲霓怎麼感覺,他跟咱們是去同一個地方。)」
吳凡聽了雲霓的話,再看林清墨那副「我姐讓我來這兒」的表情,心裡大致有了數。
他沒有多餘的話,只是朝門內示意了一下:「一起進去?」
「行。」
海溪樓的內部比外觀看起來要寬敞得多。
一樓是大堂,擺著十來張深色木桌,桌面上嵌著靈能保溫陣,此刻正泛著均勻的暖光。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穿深藍圍裙的中年女人,正低頭整理一摞點菜單。
聽見腳步聲抬頭掃了一眼兩人,目光在他們肩頭的靈獸上停了一會兒:「找人?」
「二樓,海燕包廂。」
中年女人沒多問,朝樓梯方向抬了一下下巴:「上去吧,左手邊到頭第二間。」
兩人順著樓梯上了二樓。
走廊比樓下安靜得多,兩側的牆壁上每隔幾步掛著一幅裱好的靈獸水墨畫,筆觸不算精細,但勝在生動。
月織飛起來,從一幅《白鷺棲枝》前掠過,又落回吳凡肩上:「蝶。(這些畫挺有意思的。)」
「那應該都是以前萬象的學長學姐們留下來的。」
「蝶。(那等月織畫好了,也掛一張在這裡。)」
吳凡沒有接話。
走到左手邊第二間包廂門口時,吳凡還沒抬手敲門,門已經從裡面被拉開了。
吳雲汐站在門內,她看見吳凡,隨即又看見站在他旁邊的林清墨,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遍:「哥,這位是?」
「那是我弟。」
吳凡還沒說話,房間裡先傳來一道女聲。
林清音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正看向門口,目光在自家弟弟身上停了一會兒。
吳雲汐最先反應過來,側身讓開門口:「那正好,都別站門口了,進來坐。菜還沒上齊呢,你們來得正是時候。」
包廂比吳凡預想中要大一些,一張深色圓桌擺在中央,桌面上已經擺了幾道涼菜和一壺茶,醬色的滷味拼盤、白灼靈蝦、涼拌海藻。
靠窗的座位依次坐著夏禾苗、於溪、景芮,再過去是林清音,陶夭夭坐在林清音對面,她對面空著兩個位置,顯然是給還沒到的兩個人留的。
吳凡和林清墨各自在空位上坐下。
吳雲汐在吳凡旁邊坐下,先給自己倒了杯茶,然後朝林清音的方向偏了一下頭:「哥,剛才沒來得及介紹,這是林清音,跟我們四個還有夭夭分到了同一間宿舍。結果一聊才知道她還有個雙胞胎弟弟,我們就想著正好都約出來一起吃頓飯。哥,你認識清音弟弟?」
「嗯,認識。」吳凡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現在他跟我一個宿舍。」
吳雲汐「哦」了一聲,目光在吳凡和林清墨之間來回掃了一圈:「那還真是緣分吶。」
「不過最最最最最重要的,還是雲霓給我的幸運祝福啦。」
「雲霓,你太靈了。以後我有什麼重要的事,都得先找你求一道祝福。」
「對對對。」夏禾苗在旁邊附和,手裡也舉著一隻蝦,「雲霓,你這一個月想吃什麼,我們包了。」
於溪和景芮雖然沒有開口,但各自點了點頭,顯然是同一個意思。
陶夭夭坐在對面,聽完這番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雙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等會兒,雲霓?你們說的雲霓,就是那隻穿著淺紫色小襦裙、坐在你哥肩上的小傢伙?它能給人發幸運祝福?」
她說著,目光直直地落在吳凡那空無一物的肩上,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興趣:「吳凡,能不能把雲霓借我一下?就一下,讓我去刮幾張刮刮樂。」
林清音看了看陶夭夭,又看了看吳雲汐,目光在幾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最終落在吳凡肩上,語氣帶著好奇:「等會兒,你們說的雲霓是誰?」
「呤。(是我啦。)」
吳凡還沒開口,雲霓已經先一步在他肩上顯現了出來。
淺金色的身影出現在吳凡肩上,眼睛安靜地眨了眨,朝林清音的方向微微點了一下頭,打過招呼之後,又重新隱去了身形。
林清墨看著那道一閃而逝的淺金色身影,不禁一愣。
他之前確實知道吳凡是三境御獸師,也見過他肩上的蝴蝶和懷裡的貂,但第三隻靈獸始終沒露過面,他一度以為吳凡還沒契約第三隻。
他偏頭看了吳凡一眼,沉默了片刻:「你那隻靈獸,一直都坐在你肩上?」
「嗯。」
「我沒感知到過。」
「它不想被感知的時候,感知不到。」
林清墨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把目光轉回桌面上,但墨翎的視線依然落在吳凡肩上那道已經重新隱去的位置,片刻後才移開。
林清音倒是比自家弟弟坦然得多,她只是看了吳凡的肩頭一眼,語氣帶著一絲瞭然:「雲霓,幸會。」
說完便低頭抿了一口茶,沒有多問。
陶夭夭倒是沒那麼容易放過這個話題,雙手合十,朝吳凡肩頭的方向又拜了一下:「雲霓,以後我也算半個自己人了,能給我也發個祝福嗎?」
她說得理直氣壯,自己是節日御獸師,他家有兩個節日御獸師,算半個自己人沒毛病吧。
包廂里安靜了一拍,然後吳雲汐先沒繃住,笑出了聲:「夭夭,你這話說得真不把自己當外人。」
「那當然,我這不是為了中大獎嘛。」
「那你可得失望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