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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圍棋對弈

2026-09-12 03:11:18 作者: 三兩墨染

  吳凡走到爐鼎前,將四件素材依次放入鼎中。

  棋盤先落進去,然後是同心結、玉佩、竹簡。

  四件東西落入爐鼎的瞬間,就在爐底緩慢地涌動、纏繞、交織,化作幾縷顏色各異的光芒。

  吳凡退後半步,目光沒有離開鼎口。

  他選了這四件東西,不是隨意挑的。

  圍棋盤來自青雲市一家舊貨鋪子,盤面被歲月磨得發亮,縱橫十九道的刻線依然清晰。

  他拿到它的時候,月織還好奇地問了一句「這木頭板子能幹什麼」。

  當時他沒解釋,只是把它收進了幻瓏的鏡匣里。

  同心結是雲汐從白鷺帶回來的,紅繩編成,結扣緊實,邊緣有些磨損,但那股綿延不斷的繩結依然完整。

  它不貴重,甚至算不上精緻,但結扣的編法是一種極古老的手法,每一道纏繞都是對「相連「這個意念的反覆確認。

  太極玉佩是他在萬象生活區一家古玩店裡翻到的,半黑半白,玉質中兩種顏色渾然天成,界限不似刀刻斧鑿,而是如水墨般自然交融。

  而那捲竹簡,是趙德福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里淘來的舊物。

  竹片泛黃,編繩斷裂,但字跡清晰。上面記載的並非什麼高深的御獸師理論,而是前人關於節氣與農事的瑣碎記錄。

  那些樸素的文字毫無靈氣,卻凝聚著一代代人觀察天時、總結規律的智慧。

  這四件東西在他手裡放了有一陣子了。

  當初剛拿到的時候,他只是覺得它們各自有意思,但一時想不明白該怎麼用,加上雲汐從白鷺帶回來的老物件不少,可選項多了,反而不急著做決定。

  後來在萬象學了兩個月,才慢慢把這些碎片拼到了一起。

  圍棋盤的「局」,是預判與布局,在紛繁中劃定疆界,洞察先機。

  同心結的「緣」,是聯繫與牽引,將看似無關的絲線編織成網,在因果之間系上細微的紐結。

  太極玉佩的「衡」,是平衡與調和,在黑白、正反、吉凶之間維持微妙的平衡。

  古舊竹簡的「銘刻」,將智慧凝聚成文字,讓經驗得以傳承,讓規律得以記錄。

  它是載體,也是沉澱,承載的不只是墨跡,更是無數代人思考後留下的軌跡。

  這四樣東西,看似各不相干,實則指向同一個方向:在複雜中尋找規律,在變化中把握平衡,在因果交織的網裡找到那條最合適的路徑。

  這正是雲霓需要的東西。

  

  吳凡收回思緒,目光重新落向爐鼎。

  四色光芒正在爐鼎中緩慢交匯,暗褐、赤紅、黑白、淡金,四道光絲在鼎腹內交織纏繞。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爐鼎的光芒從鼎口漫溢出來,收束凝成一小團光,從鼎口緩緩升起,浮在半空中。

  那是一幅捲軸。

  捲軸通體呈暖白色,軸端繫著一根極細的紅繩,表面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雲霓看著那幅捲軸,沒有急著上前,先偏過頭來看了一眼吳凡。

  吳凡朝它微微點頭。

  雲霓這才飛到捲軸面前,伸出小手,輕輕碰了一下捲軸表面的紅繩。

  紅繩在觸碰的瞬間自行鬆開,捲軸緩緩鋪展開來。

  鋪開之後,捲軸內部是一副棋盤,十九道的縱橫線條清晰分明。

  棋盤並非平面,而是一片立體的空間,棋盤的刻線向縱深延伸,像一座被放大了無數倍的棋局,每一條線都在空間中無限延伸,交錯成網。



  它站在棋盤中央的「天元「位置,眼睛裡映著縱橫交錯的線條。

  就在這時,整幅捲軸從邊緣向中心收攏,那些線條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牽引著,一層一層地纏繞上來,將雲霓包裹其中,化作了一個金色光繭。

  雲霓的身影已經看不到了,被光繭完全包裹。

  在光繭合攏的瞬間,吳凡透過契約,感知到了一絲極其輕微的波動。

  月織的觸角微微繃緊,它感知到雲霓的靈魂在光繭內部是安穩的。

  它用觸角輕輕碰了一下吳凡的耳廓,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守著。


  幻瓏也微微抬起頭,那雙鏡面般的瞳孔倒映著光繭表面那些正在緩慢流轉的光紋,沒有像往常那樣趴下來歇息。

  吳凡看著那團光繭,沒有移開目光。

  光繭表面忽然泛起了一層淡淡的漣漪。

  緊接著,一道半透明的人影從光繭左側浮現。

  通體呈淺金色,身形修長,穿著一件寬袖長袍,正微微低頭,像是在等待什麼。

  下一瞬,第二道人影從光繭右側浮現,銀灰色的身影與之隔空相對而立。

  兩道人影隔著光繭相對而立,光繭表面的漣漪沒有停止。

  就在這時,一道極細的線條從光繭表面浮現,如銀針般探出,從左側人影的腳下延伸向對面……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十幾根線條在虛空中交錯、連接,迅速編織出一片縱橫交錯的棋盤。

  棋盤完全成形的那一刻,左側人影抬起了手。

  它從袖口伸出的手掌中,捏著一枚白色的棋子,無聲地落在棋盤右上角的星位上。

  清脆的落子聲在虛空中響起。

  右側人影沒有停頓,也抬起了手。

  它掌中的棋子是黑色的,落在棋盤左下角的星位上。

  第二聲落子緊跟著響起,與第一聲形成了某種天然的呼應。

  兩道人影開始交替落子。

  開局時它們的節奏很慢,每一步都帶著悠長的停頓。

  第一枚棋子落定後要等上兩三息,第二枚才會落下,如同兩位正在審視全局的棋手,每一步都經過反覆權衡。

  但落子的速度正在逐漸加快。

  從最初的遲疑緩慢,到節奏逐漸穩定,再到落子如飛,沒有猶豫,沒有停頓,每一枚棋子落下都無悔。

  棋盤上的黑白兩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

  白棋從右上角向中央擴張,黑棋從左下角斜向切入,一方圍追堵截,一方騰挪閃轉,棋子在縱橫交錯的棋盤間反覆絞殺。

  落子的間隙越來越短,快到幾乎分不清是誰先落、誰後落。

  左側人影的手剛放下白子,右側人影的黑子就已經落在了棋盤另一側。

  落子聲越來越密。

  像雨點敲在瓦片上,一聲接一聲,沒有間隙,沒有停頓。

  光繭表面的漣漪也隨之加快,從最初的細微波紋變成了不斷翻湧的浪紋。

  棋盤上的局勢正在收束。

  白棋占據了棋盤右半側的廣闊區域,黑棋則在左半側與中央區域布下了一道嚴密的封鎖線。

  兩股力量正在棋盤正中那條看不見的線上反覆拉鋸,誰也壓不過誰,誰也退不了一步。

  最後一枚棋子落下。

  白子與黑子同時落定,棋盤上的局勢,定格在了兩股力量隔著一道筆直的界線各自安頓,互不相讓,也不越界。

  左側人影緩緩收回了手。

  右側人影也放下了手。

  兩道人影隔著棋盤對視。

  棋盤上黑白均衡,沒有勝負,沒有輸贏。

  那兩道人影隔著棋盤,同時向光繭中央的雲霓微微頷首,隨即身影如墨入水般緩緩化開,化作兩縷光絲,無聲地沉入棋盤之中。

  當最後一縷光絲也沒入棋盤,光繭表面的光紋才從翻湧恢復平靜。

  緊接著,一道清晰的裂紋從光繭頂端筆直地延伸而下,光芒從裂縫中傾瀉而出。

  整顆光繭如同盛放的花苞,從中央向四周裂開,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飄散。

  雲霓站在碎光的中心,正緩緩睜開那雙淺金色的眼睛。

  ······

  (古代圍棋是白棋先手,所以這裡沿用白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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