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織已經徹底進入了狀態，銀紫色的蝶翼微微張開，觸角正對著競拍屏，整隻蝴蝶都寫滿了「我看誰敢跟月織搶」。
前排有個穿深灰色外套的男生再次按下了加價鍵。
「五十六萬」
月織毫不猶豫地按下了五十八萬。
「六十萬」
對方又加了一次。
月織的觸角微微一翹，認真道：「蝶。（好的，看來這位客人今天是一定要跟月織爭到底了。）」
幻瓏聞言，抬起眼看了那個男生一眼，片刻後收回視線：「咯。（他也很想要這顆蛋，不只是想要這顆蛋來培養，而是對金猿靈獸有一種特殊的執拗。他之前應該就很想找一隻金猿，只是一直沒碰上合適的。）」
「蝶。（那不好意思，月織今天是不可能讓的，這顆蛋是留給妹妹的，錯過這種事，他得自己學會放下了。）」
月織說完，又按了一下。
「六十二萬」
前排那個男生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加價，而是轉過頭朝後排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在吳凡這一排掃過，似乎在確認是誰在跟他爭。
月織觸角微微一翹，整隻蝴蝶理直氣壯地迎著那道視線看了回去。
那目光明擺著在說：就是月織，你有什麼意見？價高者得，想要就加。
男生沒有多做停留，轉回頭去，又按下了加價鍵。
「六十四萬」
「六十八萬」
「七十萬」
價格推到七十萬之後，前排的加價節奏明顯慢了下來。
每一次加價之間的間隔都比之前長了一截。
沈知舟目光在吳凡和前排那個男生之間來回看了一眼：「七十萬已經接近市場價的上限了。再往上加，就有溢價的風險了。」
「而且前排那個人……我認識。大二商系的，契約了幾隻土系靈獸，最近一直在找一隻金系靈獸來補隊伍的爆發短板。他對這顆蛋的執念比一般人深，大概率是做了不少前期調研才來的。你要是真想拍下來，要做好溢價的心理準備。」
吳凡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只在心裡對月織說了一句：「繼續加，不用停。」
錢沒了可以再賺，機會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下一次再遇到一顆跟雲汐星次契合的靈獸蛋，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月織得到吳凡的確認，心裡更有底了。
它依然保持著它自己的節奏，不急不緩地跟在對方加價之後按一下，給足對方權衡的時間，又從不拖延。
拍賣廳里的競價已經持續了好一會兒。
前排那個男生也意識到後排的競拍者並不是為了抬價，每一次他按下加價鍵，對方都會穩穩跟上，顯然志在必得。
他沉默了片刻，咬咬牙，直接加到了「八十萬」。
出價面板上的數字一跳，場內的目光也隨之聚了過來。
月織連猶豫都沒有，觸角在加價鍵上又按了一下。
「八十二萬。」
前排的男生再次回頭看了過來。
這次他看的時間比之前更長了一些，目光在吳凡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在那隻正對著競拍屏的蝴蝶上。
月織坦然地迎著那道視線：你看也沒用，月織不會讓的。
男生收回視線，沉默了很久。
顯然，這個價格已經超出了他溢價的舒適區。
最終他還是再次按下了加價鍵。
「九十萬」
數字跳到九十萬的那一刻，廳內響起一陣輕微的吸氣聲。
這個價格，已經遠遠超出了金猿蛋的市場估值。
蕭北望在旁邊忍不住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九十萬了，老吳，還跟嗎？」
沈知舟也微微坐直了一些，目光落在那顆已經被推到遠超市場價的蛋上，卻沒有開口勸阻。
吳凡看著前排那道背影，他清楚對方是真的想要這顆蛋。
但那又如何？
拍賣會的東西，本就是價高者得。
他伸手輕輕碰了一下月織的觸角。
月織毫不猶豫地再次按下了加價鍵。
「九十二萬」
這次加價之後，前排的男生沉默了更長一段時間，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咬咬牙就跟上來，也沒有再按加價鍵。
拍賣台上，主持人看到這個價格似乎也微微頓了一下，目光從競拍屏上抬起來，掃過後排的方向，確認沒有進一步的加價之後，才開始了倒數。
「九十二萬一次——九十二萬兩次——九十二萬三次——」
錘子落下來。
「成交。」
沈知舟笑了一聲：「恭喜，九十二萬，給你妹妹拍下一顆金猿蛋。」
月織回過頭來看了吳凡一眼：「蝶。（主人，妹妹欠月織一個獸情。不對，是欠月織一個大獸情。月織剛才加得可賣力了，對面那人最後都快出不動價了，月織還穩穩地跟上了，這不得讓妹妹給月織買五瓶……不，十瓶靈果汁？）」
吳凡沒理月織，看向沈知舟：「這顆蛋要在哪付錢？」
「拍賣結束後直接去後台結算，現場交割。拍品不會經過第三方，從誰手裡拍來的，就到誰那裡結帳提貨。」
蕭北望在旁邊探過頭來：「老吳，你花九十二萬給妹妹拍一顆蛋，你就不怕孵出來之後跟你妹妹的審美不搭？」
「沒事，她會喜歡的。」
說真的，吳凡也挺好奇實沈會給這隻金猿賦予什麼樣的星次之力。
白虎主殺伐，庚金之氣？也不是沒可能。
按照星次之陣的規律，每個星次賦予的力量都帶著該星次特有的傾向，實沈既然對應白虎，大概率不會讓這隻金猿走溫柔路線。
他收回思緒，重新把目光投向拍賣台。
第二件拍品已經升上來了——一隻巴掌大的古銅色鈴鐺，說是從北境一處廢棄祭祀遺址里挖出來的，表面鏽跡斑斑，看不出具體屬系，起拍價標得不高，顯然連提供者自己也拿不準它的來歷，最終被前排一個女生以不算高的價格拍走了。
第三件是幾塊泛著暗藍色光澤的礦石，出自東海海底礦脈，孟謙看到的時候明顯坐直了一些，最終以合理的價格拍了下來。
第四件、第五件……陸續登場，月織趴在墨嵐頭頂，偶爾在吳凡腦海里嘀咕一句：「蝶。（這個不好看。）」
「蝶。（這個不如剛才的蛋有意思。）」
吳凡沒有急著出手，目光從一件件拍品上掃過，偶爾催動萬物之瞳確認一兩件老物件的底細，但真正值得入手的並沒有。
他也沒覺得可惜，拍賣會就是這樣，十件里有一件真正值得拿的，就已經算是運氣不錯了。
更何況他已經拿到了那顆金猿蛋。
直到第九件拍品升上來的時候，吳凡的身子微微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