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織從墨嵐雲體飛了下來,落在吳凡肩上,觸角碰了碰他的耳垂,好奇地問道:「蝶?(主人主人,怎麼樣怎麼樣?)」
吳凡在心裡默默回了一句:「這是一件節日素材,拍下來。」
月織的觸角瞬間繃直,整隻蝴蝶肉眼可見地精神了一截:「蝶!(好嘞!那月織來按加價鍵!這次看誰敢跟月織搶!)」
它剛說完,雲霓的聲音就適時地響起:「呤。(月織姐,你剛才跟那個學長搶金猿蛋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
「蝶!(那不一樣!金猿蛋是幫妹妹拍的,月織不能丟面子!現在這件是幫主人拍的,月織更不能丟面子!兩件事性質完全不同!)」
幻瓏趴在吳凡懷裡,淡淡地「咯」了一聲,那意思是:一個道理,兩樣說辭,大姐的嘴向來能圓。
月織假裝沒聽見,它已經落在了競拍屏上,觸角已經重新對準了加價鍵。
「看出來了,我準備將這東西拍下來。」
蕭北望咂了咂嘴:「能讓老吳出手的,肯定不是普通石像,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拿來釀酒。社公像……土地神的話,說不定跟土系靈材有關,也許能釀出某種特殊的土靈酒?」
孟謙接過了話頭:「釀酒我不懂,不過西河縣那邊的地層我翻過資料,地下確實有幾條老礦脈的走向。說不定這石像跟那些礦脈的地脈走向有某種關聯。要是能找到對應的礦脈,帶回來勘探,說不定比直接研究石像本身更有用。」
林清墨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用來描畫也不錯。這種風化紋路的層次感,我還沒試過,畫出來應該很有意思。」
溫越:「你們都這麼說,那它在靈獸醫學上應該也有價值。有些古老的土地祭祀遺址附近,土壤里會積累特殊的微量元素,對某些靈獸的體質有調節作用。」
沈知舟推了一下眼鏡:「那按這個邏輯,這件東西的價值,至少得在你們的專業方向上各算一份。西河縣本身不算靈材產區,這石像能在商系拍賣會上出現,說明提供者自己也拿不準它的來歷。起拍價六萬,值得一搏。」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煞有介事。
吳凡聽著他們這番一本正經的「說法」,笑道:「那你們要不拍下來看看?」
幾人幾乎同時搖了搖頭,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
蕭北望擺手:「我買回去頂多泡酒,太浪費了。」
孟謙:「我買回去頂多砸開看看裡面有沒有礦脈紋路,也浪費。」
林清墨:「我頂多畫完就收起來,更浪費。」
溫越:「我不會用它來做靈獸醫學實驗,更浪費。」
沈知舟最後總結:「所以,結論已經很明顯了。這件東西,理論上對每個人都有用,但實踐中,只有你買回去才能真正發揮它的價值。我們就不跟你搶了,留給你了。」
吳凡沒有接話,目光重新落回拍賣台上。
第一輪出價已經開始了。
有人按下了六萬五,又有人加了到七萬。
加價的節奏不算快,顯然大多數人對這尊石像的興趣僅限於「萬一撿漏」的程度,沒有人願意在上面花太多心思。
當價格推到十萬五千的時候,前排的加價節奏終於徹底慢了下來。
有人在猶豫,有人收回了手,顯然對這個價格的預期已經超出了他們對這件石像的評估。
月織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人再跟,才從競拍屏上飛起來,心滿意足道:「蝶。(搞定!比剛才那顆蛋輕鬆多了。)」
拍賣台上,主持人的聲音平穩地響了起來:「十萬五千一次——十萬五千兩次——十萬五千三次——成交。」
錘子落下來。
吳凡輕輕呼出一口氣,目光落在那尊正在被收起的石像上。
社日節,春社祈豐,秋社報成。
一祈一報,一始一終。
這個節日在大夏的歲時曆法里已經沉寂了太久,久到大多數年輕一代甚至不知道它的存在。
但社日節分春社和秋社,如果是春社的祈,那它的力量應該更偏向「萌芽」與「開始」;如果是秋社的報,那它的力量應該更偏向「豐收」與「回饋」。
還是說,是兩者合一?
他沒有急著立刻去探究這個問題。
素材可以回去再慢慢研究,現在拍賣會還在繼續。
第十件拍品正在從升降台中央緩緩升起,是一株裝在透明瓶中的靈植,葉片呈深紫色,邊緣泛著細密的銀色光紋,屬於木系偏暗影系的品類。
月織的目光在那株靈植上停留了一秒,隨即收了回來,顯然對它沒什麼興趣。
雲霓也安靜地坐了回去。
兩小隻重新坐回了墨嵐雲體上。
後面的拍品陸續登場,有礦石,有靈獸蛋,有幾件標著「來歷不明」的舊物,還有一些靈獸素材。
吳凡都沒有再出手,只是偶爾掃一眼,在心裡默默估價。
不過,這趟拍賣會,宿舍其他人倒是各有收穫。
林清墨拍下了一卷泛黃的古畫,據說是從南方一座舊宅里流出來的,畫的是百年前滄瀾省沿岸的海獸圖,墨翎對那捲畫表現出了少見的興趣。
蕭北望拍了一小壇據說是用北境某種特殊靈果釀的「陳年靈釀」,他舉起酒罈對著光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那表情比撿了錢還高興。
孟謙則拍了幾塊品相不錯的深海礦石。
溫越倒是沒拍什麼,不過他說回去之後想借那尊社公像研究一下石質紋理對靈獸體質的影響,吳凡也沒有拒絕。
沈知舟從頭到尾沒有出價,他說自己只是來幫忙掌眼的,真正想拍的東西沒出現在清單上,不用覺得可惜。
拍賣會散場的時候,廳里的燈光重新亮了起來。蕭北望起身伸了個懶腰,嘴裡嘟囔著:「下回這種拍賣會,得多來幾次。光是看老吳拍東西,就夠回本了。」
林清墨把卷好的古畫收進背包里,笑了一聲:「你拍的酒也不少。」
「那不一樣!酒是消耗品!」
幾人說笑著走出拍賣廳,沿著來路往回走。
······
(還有多少夜貓子還沒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