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老吳回來了?小狐狸又來串門了。」
吳凡推開宿舍門時,蕭北望正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剛拍回來的「北境陳釀」,正往杯子裡倒。
他看見吳凡身後那朵深灰色的雲上的那團蜷著的淺金色毛球,不禁樂了,打趣道:「你這妹妹的靈獸,怕是快把咱們這兒當第二個窩了。」
月織聞言抬起頭來,理直氣壯道:「蝶。(那是月織帶得好,小暖知道跟著大姐有肉吃。)」
小暖探出腦袋,沖蕭北望「嚶」了一聲,算是打了招呼,一點也不怯場。
它已經不是第一次來青松苑串門了,對客廳里這幾個渾身帶著酒香、書卷氣、礦石味的人早就不陌生了。
尤其是蕭北望,每回見它都要逗兩句,小暖從一開始的警惕,已經變成了現在的愛搭不理。
吳凡走到沙發邊坐下,把幻瓏從懷裡放到地上:「它想跟月織玩會兒,待會兒讓幻瓏再送回去。」
蕭北望把倒好的那杯酒往吳凡面前推了推:「嘗嘗,剛拍的那壇,我還沒來得及細品,你先來一口,給個評價。」
吳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入口的瞬間帶著一層極淡的松木香,尾韻卻是涼的,像是含了一片北境初冬的薄霜:「不錯,感覺比你之前的霜釀醇厚。」
經常被蕭北望拉著試酒,宿舍的幾個人也漸漸品出些門道了,雖然談不上專業,但至少能分辨出「這酒不錯」和「這酒很好」之間的區別。
蕭北望聞言眼睛一亮,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那我嘗嘗看……嗯,確實不錯。這批北境陳釀,我拍的時候就看出來年份不短了,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兩人就著這杯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兒,話題從宿舍其他幾人的去向到北境靈果的採摘期,又繞到了拍賣會上其他幾件拍品。
小暖一直安靜地趴在墨嵐雲體上,偶爾豎起耳朵聽一耳朵他們的對話,又很快低下頭去,用爪子撥弄墨嵐的雲絮。
墨嵐對它這種小動作已經習以為常了,任由它在自己身上折騰。
但小暖的注意力,漸漸地從雲絮上移開了。
它的鼻尖微微翕動了一下,捕捉著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酒香。
它想起之前聽到過的一個故事。
月織當初在品酒大會上,只是嘗了一小口靈果酒,就醉得歪歪扭扭地飛回吳凡肩上,第二天整個宿舍的人都一臉憔悴,說做了整晚的怪夢。
它記得月織自己說過,那杯酒的味道是「甜甜的,涼涼的,喝完世界變軟了」。
小暖一直很好奇,能讓月織姐都變迷糊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滋味?
想著想著,它的小腦袋裡,一個大膽的計劃悄然成型,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吳凡那杯酒上。
它的眼珠子轉了轉。
然後它從墨嵐的雲體上跳了下來,開始在客廳里四處轉悠。
一會兒蹭到窗台邊嗅嗅那盆靈植,一會兒鑽到沙發底下扒拉兩下,一會兒又繞到吧檯邊上,朝那排陶瓶東張西望。
演得挺投入。
在場的眾人見怪不怪了,小暖來串門時向來閒不住,滿屋子跑才是常態。
月織和雲霓正頭碰頭地湊在墨嵐身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今天的拍賣會,只是用餘光掃了一眼那團忙碌的淺金色毛球,便繼續了話題。
幻瓏更是連眼皮都沒抬,趴在吳凡身旁睡得安穩。
小暖轉著轉著,一步步轉到了吳凡手邊。
吳凡那杯還沒喝完的「北境陳釀」近在咫尺,琥珀色的液面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
小暖歪著腦袋,湊近聞了聞。
嗯,有點香,但又跟靈果的那種香不太一樣。
它沒有立刻湊過去,而是先用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了一眼客廳里的動靜。
吳凡正側著頭,跟蕭北望說著什麼,沒有看它。
月織和雲霓還在熱聊。
幻瓏也還睡著。
機會來了!
它低下腦袋,把嘴巴小心翼翼地湊過去,粉嫩的舌尖試探性地伸出來,飛快地舔了一下。
涼涼的,有點甜,還帶著一股奇特的……香味?
小暖咂了咂嘴,眼睛亮了起來。
好像……真的挺好喝的?
小暖的尾巴不自覺地晃了一下。
月織的餘光恰好在這時掃了過來,它看到小暖正在吳凡手邊,腦袋湊在酒杯邊:「蝶?(小暖,不能喝。)」
小暖聽到月織的聲音了。
既然已經被發現了,那不如趁被發現時多喝幾口。
小暖當機立斷,把整張臉往杯里一埋——
「咕咚咕咚咕咚。」
等月織飛到小暖面前的時候,它已經抬起了頭。
臉上沾著一圈酒漬,鬍鬚尖上還掛著一滴沒來得及滑落的酒液。
眼神恍惚。
客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蕭北望看了看吳凡那杯酒,又看了看那隻正抬著腦袋,眼神有些渙散的小狐狸:「……老吳,你們家的靈獸都喝不得酒的嗎?」
吳凡還沒來得及回答,小暖已經看到了面前的月織。
那雙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水光,然後它二話不說,整隻狐狸撲了上去。
「嚶嚶嚶嚶嚶——」
翻譯過來大概意思是:月織姐你好軟月織姐我好喜歡月織姐你不要走我要一直跟你在一起——
月織被撲了個措手不及,銀紫色的蝶翼猛地張開,卻沒能飛起來。
因為小暖已經死死抱住了它,整張臉貼著月織的蝴蝶臉,蹭得它連連後退。
「蝶?!(小暖你幹嘛!別抱這麼緊!月織都快被你勒成蝴蝶餅了。)」
「嚶嚶嚶……(就不……我就要跟月織姐貼貼……你身上好香……~(≧▽≦)/~啦啦啦)」
月織的觸角瘋狂顫動,整隻蝴蝶被小暖抱得緊緊的,掙扎了兩下愣是沒掙脫。
「蝶!(你快鬆手!月織被你抱得喘不過氣了!)「
小暖不但沒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嚶!(不要嘛!我要抱著!你喘不過氣我給你吹氣——呼——呼——)」
它還真對著月織吹了兩口氣,帶著一股酒氣。
這場面,讓在場所有人和獸都沉默了幾秒。
小暖那副「抱緊月織姐就是抱緊了全世界」的模樣,以及月織那張寫滿了「救救我」的蝴蝶臉。
雲霓在旁邊也看呆了,眼睛睜得圓圓的:「呤……(月織姐……你還好嗎?)」
「蝶……(主人……二妹……小妹……快來幫月織……)」
吳凡看著這一幕,頭已經開始隱隱作痛。
他的腦海里已經浮現出吳雲汐得知小暖醉酒後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