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台的擂主是實戰系的一個男生,靈獸是三隻熔岩系的。
一隻熔岩猿,三境四星,體型壯碩,雙臂粗壯得像兩根燒紅的石柱,每一次砸地都能在擂台上掀起一圈暗紅色的熱浪。
一隻熔岩犬,三境三星,速度中等但耐力極強,周身覆著一層暗紅的熔岩甲殼,裂開的時候會露出底下滾燙的岩漿。
還有一隻熔岩蜥,二境八星,體型偏小,但動作極快,在擂台上穿梭時留下一道道暗紅色的殘影,時不時從嘴裡噴出一股滾燙的岩漿。
三隻熔岩系,火土雙系的衍生屬系,都是近戰爆發型的。
熔岩猿頂在前面,熔岩犬從側面切入,熔岩蜥遊走偷襲,三個方向同時壓上,配合得極其嫻熟。
看得出來這三隻靈獸平時沒少一起訓練,彼此之間的默契已經到了不需要御獸師出聲指揮的地步。
而站在對面的,就是吳雲汐。
丹雀在半空中,正面牽制熔岩猿,赤羽流星一發接一發地落在熔岩猿的身上。
熔岩猿天生自帶了對火系技能的天然抗性,換成普通的火系靈獸,這種程度的攻擊頂多讓它表皮燙一燙,可丹雀的火焰里裹著南明離火的力量。
雖然丹雀如今的南明離火還不夠精純,但也不是一般的火系技能能比的,每一發赤羽流星砸下去,都讓熔岩猿疼得它頻頻後退。
游鯉對上了熔岩犬。
虛水系的力量讓熔岩系的克制關係徹底失效——若是普通水系,基本上都會被熔岩系給克制,水系技能還沒凝聚出來就等著被蒸發了。
可游鯉的虛境水箭壓根不給熔岩犬蒸發它的機會,水箭在半空中凝而不散,專挑側腹和四肢關節處攻擊。
熔岩犬被逼得連連變向,身上滲出的岩漿滴落在擂台上,滋滋作響。
小暖對上的則是熔岩蜥。
熔岩蜥的速度是快,但小暖也不慢,再加上它的感知能力本就出色,能捕捉預判對方的動作。
至於火系技能的天然抗性?
有點用,但用處不大,小暖的攻擊主要是灼燒靈魂。
熔岩蜥每次想繞到側翼偷襲,小暖就精準地甩出一團心焰狐火,火焰打在熔岩蜥身上連個焦痕都留不下,可每次都讓熔岩蜥疼的齜牙咧嘴。
吳凡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往更遠處掃了一眼。
其他的擂台也各有各的熱鬧,每一個擂台上站著的擂主都至少有一隻衍生屬系的靈獸,而且每一個都有天賦。
每一個擂台,都有各自的打法。
有人靠屬系衍生力量壓制對手,有人靠消耗戰磨死對面,有人靠感知和定位打先手。
能進前十的,沒一個是只靠運氣的。
規則能取巧,但取巧也得有實力撐著。
就像他的運弈對決,如果沒有雲霓在背後撐著,光靠月織一個人擲骰子,那才是真的碰運氣,前幾場說不定就翻車了。
吳凡把目光從遠處的擂台上收回來,落在自己一號台上。
三隻裂空狐正圍著對面的三隻靈獸打轉,節奏不急不緩,不猛攻也不收手,把對方壓在原地動彈不得。
挑戰者大概也沒想到,自己精心準備的防禦陣型會被三隻鏡像搞得這麼狼狽。
他原本的算盤是前排扛住輸出,後排消耗,拖到鏡像靈力耗盡再反攻。
結果打了小半刻鐘,那三隻裂空狐還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模樣,靈力分毫不減,甚至越打越精神,空間之刃的密度還在緩慢上升。
吳凡看著對面那張已經有些繃不住的臉,心裡其實沒什麼波瀾。
防禦型的靈獸在同階對抗里確實占便宜,只要扛得住對面的攻勢,就能靠消耗戰把對手一點點磨死。
如果是放在平時,十有八九能奏效。
可惜幻瓏不吃這一套。
空間系的切割能力確實吃防禦,但問題是,三境的防禦型靈獸,扛不住同階空間系的切割。
又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對面的挑戰者終於撐不住了。
前排兩隻金土雙系的靈獸身上已經布滿了空間之刃切割留下的傷痕,雖然沒受重傷,但靈力消耗得七七八八,動作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後排那隻沙幕蜥的沙霧更是被攪得稀薄了大半,幾乎已經遮不住本體。
挑戰者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朝裁判示意:「......停,我認輸。」
幻瓏連眼皮都沒抬,只是慢悠悠地收回了三隻裂空狐。
三隻鏡像化作光點消散之後,才在吳凡懷裡翻了個身,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
台下響起一陣議論聲。
「一號台那隻貂到底是什麼屬系啊?第一場六隻鏡像,第二場三隻,下一場會不會就一隻了?」
「不知道,但我覺得它根本就沒認真打。你看那隻貂,全程趴在他懷裡,連眼睛都沒睜。」
「人比人氣死人,我在五號台打生打死,人家在一號台邊吃果子邊看戲。」
「你要是有那隻貂,你也可以吃果子看戲。」
「……說得好像很有道理,但我還是很不爽。」
······
第二場結束之後,吳凡又讓幻瓏從鏡匣里掏出一顆靈果,不緊不慢地咬了一口,目光掃向台下那些還在猶豫的挑戰者。
月織歪著腦袋看了一會兒,忽然在吳凡腦海里開口:「蝶。(主人,月織發現一件事。)」
「嗯?」
「蝶。(底下那些人看二妹的眼神變了。之前是覺得二妹厲害,現在看二妹的眼神里多了一層……月織也說不好,像是又怕又不想承認自己怕。)」
吳凡順著月織的話掃了一眼台下,確實有不少人在跟旁邊的人低聲議論,但目光始終不敢離開幻瓏的方向。
雲霓坐在墨嵐的雲體上,兩隻小手撐著下巴,眼睛在台下那些猶豫不決的面孔上慢悠悠地掃了一圈,然後輕輕開口:「呤。(他們大概是覺得,打二姐之前得先跟鏡像耗上一輪,不打又不行,可打完了還得面對更強的。怎麼算都不划算。)」
吳凡看了一眼在煞有介事地掰了掰手指頭地雲霓,沒忍住微微一笑,騰出手伸到雲霓腦袋上輕輕揉了揉。
雲霓被揉得微微一怔,抬起頭來看他,眨了眨眼,隨即彎成了兩道小小的月牙,往他掌心裡蹭了一下,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