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猛然加速,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直到那個身影偷偷摸摸、做賊一樣地從灌木叢裡面退了出來,他的尾巴夾得緊緊的,耳朵貼得低低的,整條狼都縮成了一團!
那賊眉鼠眼的樣,不是雷文還是誰?
「嗷嗚!雷文,站住!」
那十分熟悉的聲音讓雷文嚇得一個激靈,整條狼從地上彈了起來,那速度快得像被人按了彈射開關,四條腿同時離地,整條狼都飛了起來。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瞳孔猛然收縮,嘴巴微微張著,整條狼都透著一股「完了,被發現了」的緊張。
雷文原本在灌木叢裡頭睡得正香,下巴擱在爪子上,尾巴隨意地搭在身側,呼吸平穩而綿長。
他做了個夢,夢裡他又跟江北搶肉吃,那貨一口咬住了兔腿,他一口咬住了兔頭,誰也不讓誰,誰也不肯鬆口。
他正要罵他「你丫的」,突然一聲嘆息飄進了他的耳朵里——
「哎——」
雷文的耳朵動了動,沒有睜眼,翻了個身,把臉埋進爪子裡。
又一聲嘆息飄了進來,比剛才還長還重,帶著一股子「我好煩」的生無可戀。
雷文的眉頭皺了一下,他倒是要看看是那個倀鬼。
結果他睜開眼睛,透過灌木叢的縫隙往外看——不是江北是誰?
他的嘴巴一張一合,一聲接一聲地嘆氣,那聲音又長又重。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瞳孔猛然收縮,整條狼都僵在了那裡,像被人點了穴。
最近他一直在躲著江北,自己根本不知道怎麼面對他!
他原本想著偷偷溜走,趁江北還沒發現悄悄地溜走,結果慘敗了!
「嗷嗚!哈哈哈!江北,原來是你,好巧好巧!」
雷文故作豪爽地笑了笑,那笑聲又大又誇張,他儘量擺出來和從前面對江北一樣的語氣來,那語氣里應該有「兄弟之間不用客氣」的親近。
可鬼知道他笑得有多僵硬,那笑聲像一台老舊的發動機,吭哧吭哧地冒著黑煙,每一聲都透著「我在演戲」的尷尬。
他的嘴角咧著,整張臉都透著一股「我好不自在」的彆扭。
江北實在是忍不住了,嘴角撇了撇。
「別笑了,怪滲狼的!」
雷文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那弧度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耷拉下來,像是被人扯住了嘴角往下拽。
有嗎?他的心裡那叫一個尷尬,他故作鎮定的舔了舔爪子!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不準確來說是時間瞬間凝固了,空氣顯得那樣稀薄,讓狼呼吸不過來
雷文正絞盡腦汁地想著怎麼扯話題,卻因為緊張,腦袋裡面一片空白!
突然,江北的話再次響起,聲音有些凶,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你說,為什麼要躲著我?」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雷文!
「嗷嗚!怎麼會……」
直到雷文看到江北的眼睛,他的嘴張著,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上次的事,對不起。」
雷文的聲音從喉嚨里滾出來,莫名帶著一絲終於說出口的釋然。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像是放下了一塊石頭,從心口卸下來!
???
這下換作江北蒙了。
上次?上次什麼事?
江北一臉疑惑地看向雷文,那雙金色的眼睛裡寫滿了「你在說什麼」,又寫滿了「我怎麼聽不懂」。
「……」
雷文一秒就get到了江北的表情,他的嘴角抽了抽,心裡那叫一個複雜。
這叫什麼事?他惶惶不可終日,躲前點躲後的,結果呢?
結果人家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他的臉「唰」地黑了,黑得像鍋底,黑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烏雲,黑得連那層灰白色的毛髮都蓋不住。
他瞬間覺得自己這幾天就是一個小丑!
原來小丑是他自己!
「上次要不是我,你就不會落到瓦西里手裡!」
雷文的的語氣裡帶著一股子「你忘了?你居然忘了?」的不可思議!
害!江北還當雷文幹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呢,原來就這!
他的心一下子就放了下來,他的尾巴輕輕晃了一下,像是在說「嚇死我了」,又像是在說「你早說啊」。
他還以為雷文做了什麼傷天害理對不起自己的事呢!
結果是這個,江北的心裡那叫一個複雜,又好笑,又好氣,!
他一爪子就拍在了雷文的身上,雷文被拍得身子一晃,那一爪子落在他肩頭,毛茸茸的,溫熱的,帶著江北特有的力道和溫度。
他的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他竟,竟然有些犯賤地有久違了的感覺。
只見江北伸出一個爪子,哥倆好似的摟住了雷文。
他的爪子搭在雷文的肩上,下巴擱在雷文的頭頂上,整條狼都透著一股「你還是我兄弟」的篤定。
「兄弟!你想多了!話說,你什麼時候像母兔子一樣多愁善感了?我咋不知道!」
母兔子!虧江北說得出口!
雷文的嘴角抽了抽!
他這下真繃不住了,他抬了抬爪子,玩笑似的推了推江北。
「滾你丫的!你才像母兔子呢!給你陽光,你還蹬鼻子上臉了還!」
那聲音罵罵咧咧,卻十分親切。
他的嘴角咧開了,咧得大大的,咧得都快到耳根子了,整條狼都透著一股「我沒事了」的釋然。
「誰蹬鼻子上臉了,剛剛是誰哭喪個臉,說什麼——哎呀!對不起!哎呀!因為你……」
江北的聲音帶著一股子陰陽怪氣的調調,那語氣學得四不像,不像雷文,倒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他的眉毛挑著,嘴角咧著,眼睛眯著,整張臉都透著一股「我抓到你把柄了」的得意。
配上那張喜慶的臉,真是好笑極了——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嘴巴不是嘴巴,整張臉都擰巴在一起,別提多搞笑了。
他話還沒說完,雷文就聽不下去了!這貨,得了便宜還賣乖;這貨,給點陽光就燦爛;這貨,蹬鼻子上臉,還上房揭瓦。
他直直地把江北撲倒在地,江北還沒反應過來,後背就已經砸在了草地上雷文的爪子按在他的肩頭,他伸出另一隻爪子,死死地捂住了江北的嘴。
「嗚嗚嗚——」
江北的聲音從雷文的指縫裡擠出來,又悶又糊,像是在水裡冒泡,又像是在說「你放開我」。
兩匹狼又打又鬧,和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