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月亮從雲層里鑽出來,冷冷地照著這片大地。
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像是誰不小心打翻了一罐碎銀子,撒滿了整片天空。
風輕輕地吹,草沙沙地響,一切都那麼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在一棵大枯樹下面,一匹銀狼踱著步,來來回回,左左右右,從東走到西,從西走到東,爪子踩在草地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那是江北,他的尾巴翹著,耳朵豎著,整條狼都透著一股「我在等人」的緊張。
江北此時的心怦怦地跳個不停,那聲音大得他自己都聽見了,從胸腔里往上竄,竄到嗓子眼,卡在那裡,上不去,下不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太激動了還是因為什麼,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憋在胸口的「我準備好了」咽回肚子裡,又吐出來,又咽回去,反反覆覆,像是在給自己壯膽,又像是在跟自己確認。
他看著面前的枯樹,那是他精挑細選的地方。
從約瑟答應他的那天起,他就在找,找一片合適的、隱秘的、不會被任何人打擾的地方。
這個地方十分具有標誌性,一棵大枯樹,光禿禿的,沒有葉子,只有幾根乾枯的樹枝伸向天空,像老人乾枯的手指。遠遠就能看見,好找,不會迷路。
另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這個地方隱蔽性極強。
四周是茂密的灌木叢,把這片空地圍得嚴嚴實實,外面看不見裡面,裡面也看不見外面。
就算是叫破喉嚨,也不會有狼來。
這是他最滿意的一點——防止約瑟反悔。
他已經想好了,如果約瑟敢反悔,他就哭,就鬧,就滿地打滾,就抱著他的大腿不撒手。
反正這裡沒有狼,丟人也只有約瑟看見。
江北想著想著,就傻笑了兩聲,那笑聲又輕又賊,帶著一股子「我太聰明了」的得意。
那笑容掛在他那張喜慶的臉上,配上那雙亮晶晶的金色眼睛,配上那條搖得跟螺旋槳似的銀灰色尾巴,怎麼看怎麼猥瑣!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一道黑影在月光下漸漸走來。
那身影從黑暗中出現,先是輪廓,再是身形,最後是那張稜角分明的、被月光鍍上一層銀邊的臉。
他的步伐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踏得那麼穩,那麼從容,那麼優雅,哪裡是來赴約的?
簡直就是在一步一步踏著江北的心——踏得他心跳加速,踏得他呼吸急促,踏得他整條狼都不好了。
那剪影似的身軀,肩胛骨的線條,脊背的弧度,尾巴的彎度,在月光下勾勒出一道完美的、流暢的、讓狼移不開眼的輪廓。
那是那樣的,額,江北想了半天,才從腦子裡搜刮出一個詞——曼妙。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貼切的詞了,雖然用在約瑟身上總覺得怪怪的,但此刻,他找不到第二個詞來形容。
「嗷嗚!你來了!」
江北的眼睛都看直了,那雙金色的眸子裡映著約瑟的身影,映著那道黑色的、優雅的、讓狼心動的身影。
約瑟並沒有開口,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只是直直地盯著江北,嘴角那個弧度又大了一點。
他走近,再走近,近到江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江北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溫度,近到江北的心跳和他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然後,他抬起尾巴,那條黑色的、毛茸茸的、在月光下泛著幽冷光澤的尾巴,輕輕地、慢慢地、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勾住了江北的下巴。
誘惑,簡直是赤裸裸的誘惑!
那尾巴勾著江北的下巴,一下,又一下,痒痒的,麻麻的,酥酥的,像一根羽毛在心尖上划過,又像一陣暖風拂過冰封的湖面。
江北的呼吸急促了,心跳加速了,整條狼都透著一股「我受不了了」的燥熱。
這放在江北眼裡,直接替約瑟翻譯為——大王,你來抓我呀!
那眼神,那尾巴,那嘴角的弧度,分明就是在說「來啊,我等著你」。
江北的腦子裡「嗡」地一聲炸開了!
這個時候不做點什麼,簡直都對不起這個氛圍。
江北直直地將約瑟撲倒在地,那速度快得像一道銀色的閃電,那氣勢猛得像一頭不要命的瘋子。
他的爪子按住約瑟的肩頭,嘴巴湊了上去,毫無章法地亂蹭著,又像一個第一次接吻的毛頭小子。
他的動作又急又亂,不知道該從哪裡下嘴,不知道該用多大力道,不知道該停留多久。
他只是憑著本能,憑著衝動,憑著那股「我要在上面」的執念,在約瑟的嘴巴上、下巴上、臉頰上胡亂地蹭著,像在探索一片未知的領地,又像是在完成一項神聖的儀式。
約瑟先是愣住了一秒,他從來沒見過小銀狼這麼主動過。
那隻小銀狼平時慫得要死,被撲倒了只會嗷嗷叫,可現在,他撲了上來,把他按在身下,在他臉上亂蹭。
約瑟那叫一個心花怒放!
他不過也就愣了那麼一秒,他就回應了起來。
約瑟回吻著江北,他引導著他,帶著他,從亂蹭到親吻,從親吻到纏繞,從纏繞到……。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江北覺得暈暈乎乎的,腦子像被人塞了一團棉花,眼睛像被人蒙了一層霧,身體像被人抽走了骨頭
約瑟的攻勢十分猛烈,那舌頭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撬開他的齒列,纏繞著他的舌尖,吻得他喘不過氣。
反觀江北,則被親得小臉通紅,嘴巴發麻,耳朵發燙,整條狼都軟得像一灘泥。
他的爪子還按在約瑟的肩頭,但他的力道已經鬆了,他的身體已經軟了,他的意識已經模糊了。
咦?不對!怎麼讓約瑟占主動權了?
他不是要在上面的嗎?他不是要把約瑟按在身下的嗎?
怎麼親著親著,就變成約瑟在主導了?
不過也就一瞬間,江北就想明白了!
蒜鳥蒜鳥!
不就是親個嘴嘛,只要上壘的時候不反過來就行!
江北在心裡安慰自己,再說了,他這不是把約瑟這個大傢伙死死地壓在下面嗎?
那黑色的、高大的、讓所有狼聞風喪膽的身影,此刻正躺在他身下,被他按著肩,被他親著,被他占據著。
那肩胛骨的線條,那脊背的弧度,那尾巴的彎度,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他哪裡還有翻身的機會?
一想到這,他的嘴巴又湊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