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一醒來,感受著全身上下像被車碾壓了一樣的酸澀感——腰是酸的,腿是軟的,尾巴是麻的,連爪子都抬不起來。
他連翻個身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趴在那裡,把臉埋進爪子裡,發出一聲悶悶的、生無可戀的嗷嗚。
嗚嗚嗚!想哭怎麼辦!
鬼知道昨天晚上好好的,明明是他把約瑟按在身下,明明是他占據了主動權,明明是他要翻身做主人。結果呢?
結果親著親著,他就暈了;親著親著,他就忘了自己在上面還是在下面;親著親著,就……。
那貨的體力,那貨的耐力,那貨的技巧,他根本就不是對手。
氣煞我也,真是氣煞我也!
江北的心裡那叫一個氣,氣得他想咬人,氣得他想打滾,氣得他想把約瑟按在地上再來一次。
「醒了?」
約瑟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語氣里的饜足!
江北抬起頭,就看到約瑟那張神清氣爽的臉,整匹狼都透著一股「我很滿意」的得意。
他的嘴裡還叼著一隻兔子,肥美的、油亮的、還冒著熱氣的兔子,放在江北面前,又用爪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覺!
淦!見鬼的熟悉感!
「……」
江北的嘴角抽了抽!
「累不累?要不要吃點東西?」
約瑟自知理虧,他當然知道自己昨天幹了什麼,也知道自己把人家折騰成了什麼樣子。
他的聲音格外溫和!
那毛從脊背一直炸到尾巴尖,整條狼都像一隻被點燃的炮仗,尾巴翹得高高的,耳朵豎得直直的,整條狼都透著一股「你還有臉問」的憤怒。
累不累!累不累!見鬼的累不累!
你說累不累?
簡直就是明知故問!更何況這不是累不累的問題,這是尊嚴的問題,是信用的問題。
「你答應得好好的,讓我在上面,怎麼昨天突然反悔了?你不講信用,出爾反爾!大騙紙!」
江北的炸毛的聲音像是恨不得衝上去咬約瑟一口一樣。
他的心裡那叫一個氣!
約瑟看著他這副又炸毛又委屈的模樣,心裡那叫一個想笑,不過這個時候要笑出聲來,不僅不會把老婆哄好,反而會把小銀狼惹得更加生氣。
「昨天晚上,你不是在上面嗎?」
約瑟的聲音帶著一絲無辜的委屈,像是在說「我沒做錯什麼」。
他的嘴角微微壓著,不是不想笑,是不敢笑。
滾你丫的,上面!
江北的心裡那叫一個氣。
擱這玩起了文字獄來了!
這能一樣嗎?這能混為一談嗎?
這分明就是偷換概念,玩弄字眼,欺負他腦子轉得慢。
江北當著約瑟的面,大大地翻了個白眼,那白眼翻得眼珠子都快看不見了。
他的嘴巴撇了撇,那弧度都快撇到天上去了。
「那是讓我在上面嗎?那是臍橙!哼,別想混淆概念!」
他的聲音又響又亮,帶著一股子「你別以為我好糊弄」的控訴,又帶著一絲「我可是有文化的人」的得意。
他的尾巴輕輕晃了一下,像是在說「我可不是那麼好騙的」,又像是在說「你少來這套」。
昨天晚上的事他自己占不占便宜,自己能不知道嗎?
臍橙?
約瑟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那兩個字從他嘴裡滾出來,帶著一股子「原來還可以這麼形容」的玩味。
他回味了一下,那兩個字在他舌尖上轉了三圈,又咽了下去,
他的嘴角那個弧度又大了一點,那弧度從嘴角蔓延到眼角,從眼角蔓延到整張臉,整匹狼都透著一股「我很滿意」的饜足。
不得不說,昨晚十分美妙——那半眯著的金色眼睛,那一聲聲壓抑的、低沉的、讓他心尖發顫的嗚咽。
每一個細節都像刻在他腦子裡,怎麼都抹不掉。
可看小傢伙的態度,似乎十分牴觸!
此刻約瑟滿腦子想的,就是怎樣再讓小傢伙來幾次,那滋味,太美妙了,美妙得他上癮,美妙得他欲罷不能,美妙得他恨不得現在就把他按在身上。
不過現在,怎麼把小銀狼哄好,才是重中之重。
約瑟低下頭,用爪子按住那隻兔子,鋒利的爪子輕輕一划,就撕下一條肥美的、油亮的、還冒著熱氣的腿肉。
他又低下頭把那條剔好的兔腿,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放在江北的嘴邊!
「餓了吧?」
江北眼看著遞過來的兔肉放在了嘴邊,那能不吃的道理?
肉是香的,腿是嫩的,毛是剔乾淨的,一放在嘴邊就聞到一股子肉香,勾得他肚子咕咕叫,勾得他口水直流,勾得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字——吃。
哼!氣可以接著生,但是吃的不能不吃!
不過,休想再用吃的收買他!
「嗷嗚!你是真的想在上面?」
江北吃得正香,一條兔腿已經下了肚,正要叼起第二條,約瑟冷不丁地開了口。
江北的嘴巴還張著,兔腿還懸在半空中,那條兔腿還冒著熱氣,但他沒有咬下去。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約瑟,那雙金色的眸子裡寫滿了「廢話」。
廢話!男人,誰不想?最為一個真正的男人怎麼能一直被壓在下面?
只是江北的嘴裡塞滿了兔肉,根本就來不及回答,約瑟就又開口了。
「只有耕壞的牛,沒有犁壞的地,在上面很累,你扛得住?」
約瑟頓了頓,緊接著就湊近江北,那張稜角分明的臉貼在江北的耳朵邊上,低語道。
「老婆,你行嗎?」
那噴灑出來的熱氣,痒痒的,麻麻的,酥酥的,從江北的耳朵一直傳到尾巴尖,江北的耳朵「唰」地紅了,那紅從耳尖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他看了看約瑟的體型——那肩胛骨的線條,那脊背的弧度,那粗壯的四肢,每一根毛髮都透著力量感和壓迫感。
他又想了想完全被約瑟包圍住的自己——那銀灰色的、小小的、瘦瘦的、被那雙黑色的大爪子按在身下的自己。
他的心裡那叫一個複雜!
不服,死鴨子嘴硬。
哼,瞧不起誰?
他話不過腦子,就把心裡的話禿嚕出來了:
「我不行,難道你行?」那聲音又響又亮,帶著一股子挑釁的味道。
約瑟在江北耳邊輕笑了一聲,那聲音又輕又沉,像大提琴的弦音,震得江北耳朵發麻。
「我行不行,你是最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