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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還沒沒老啊!

2026-09-04 17:24:18 作者: 來一碗狗血

  營地里的狼嚎聲還在繼續,像一群被點燃了的炮仗,鬧得整片林子都跟著震了起來。

  然而作為這場勝利的核心人物——約瑟,卻並沒有像其他狼一樣加入狂歡。

  他只是沉默地穿過那片歡騰的狼群,徑直走到了江北面前。

  他的步伐不算快,帶著一種被壓抑著的、急切的節奏。

  然後在江北還沒來得及開口的瞬間,約瑟猛地伸出兩隻前爪,一把將江北圈進了懷裡。

  那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緊實感,像是要把眼前這匹銀灰色的小狼整個揉進自己的皮毛里,確認他還在、確認他是完好的、確認他真的被自己找回來了。

  江北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勒得差點喘不過氣,正想拍他一爪子讓他松點勁,

  然後他忽然感覺到了。

  約瑟的身體在抖。

  很輕,很細,如果不仔細去感受幾乎察覺不到的顫抖,從他肩胛的位置一路蔓延到後背,

  連那雙圈著他的前爪都在微微發顫,像是一根繃了太久終於松下來的弦,弦身還在空氣中嗡嗡地抖著餘音。

  江北的動作頓住了,那股子"你勒死我了"的抱怨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心口湧上來的一股酸軟給堵了回去。

  江北記得,約瑟上次發抖的時候,還是瓦西里那一次。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他以為自家這匹永遠從容篤定的大黑狼已經不會再露出那種"我差一點就失去你了"的脆弱。

  那時候約瑟也是這樣,在戰鬥結束之後一言不發地把他圈在懷裡,身體微微發抖,卻一個字都不肯多說。

  江北的心在一瞬間軟了下來,像是被什麼溫熱的東西泡著,連帶著剛才那點被勒得喘不過氣的感覺都變得不重要了。

  他抬起腦袋,伸出舌頭,在約瑟脖頸間的黑色毛髮上輕輕舔了一下,又一下,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動什麼。

  約瑟的脖子猛地一僵。

  他圈著江北的爪子又收緊了一點,可他的呼吸明顯亂了一拍。

  那些從昨晚到現在一直在胸腔里翻湧著的、被他壓了又壓的悔意,在這一瞬間全部湧上了心頭,

  像是一鍋被燒開了的水,熱氣騰騰地頂著他的喉嚨,燙得他後背都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從來沒有對自己做的任何一個決定後悔到這種程度——他昨晚甚至可以袖手旁觀,甚至有過"就讓那四匹狼把安塞爾帶走好了"的念頭,甚至算準了時間想要"恰好"晚到一步……

  可他沒有算到那四匹狼會抓錯狼,沒有算到被抓走的是江北,沒有算到他差一點就因為自己的私心而讓自家老婆落入那匹灰狼的手裡。

  他差一點就失去了最寶貴的珍寶。

  就差一點點。

  這個念頭像一根燒紅了的針一樣扎在約瑟的胸口裡,每跳一下都跟著疼一下。

  他現在恨不得自己能回到昨天晚上,回到那個做出"袖手旁觀"決定的瞬間,給自己狠狠來一爪子,把自己打清醒了。

  而江北的反應,更是讓約瑟的內疚達到了頂峰。

  那匹小銀狼明明被莫名其妙地抓走、被壓在地上、被那麼多人圍著——可他沒有哭,沒有鬧,沒有罵他"你怎麼才來"。

  他只是安靜地圈在他懷裡,用舌頭一下一下地舔他沾著血跡的頸毛,像是無聲地在告訴他"我沒事了,你別怕"。

  

  江北越是平靜,約瑟就越是覺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人拿鈍刀子一下一下地磨著。

  他把腦袋埋進江北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像是從皮毛底下擠出來的沙啞餘音:

  "……對不起。"

  ??!

  江北的舌頭懸在了半空中,整匹狼的腦子開始飛速運轉起來。

  這是怎麼了?剛才那匹一爪子拍飛澤弗、踩著敵王屍體仰天長嚎、渾身浴血卻英俊得不像話的威風凜凜的大黑狼,怎麼忽然就蔫兒了?

  而且剛才還莫名其妙地來了一句"對不起"——對不起什麼?他有什麼好對不起的?


  明明是他及時趕到把澤弗收拾了,明明是他把他從包圍圈裡撈出來了,明明是他贏了戰鬥,他有什麼好道歉的?

  江北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倍。

  他想到了一個可能性,一個讓他整匹狼的表情都變得極其耐人尋味了起來!

  江北想到了一種可能,卻又不太確定!

  不會吧?

  江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了移,又飛速地收回來,整張臉上的表情在"震驚"和"疑惑"還有一絲"這事兒我得好好問問"之間來回切換,看起來豐富極了。

  他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問這麼敏感的問題。

  而約瑟正把腦袋埋在江北的頸窩裡,準備坦白一切。

  他已經醞釀好了措辭,在腦海里反覆過了好幾遍,正當他要坦白一切的時候,就聽到江北若有所思地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進了他的耳朵里:

  "……難不成是不行了?……應該不能吧,這還沒老呢!"

  約瑟的腦子"嗡"了一聲,整匹狼僵在了原地。他的腦袋還埋在江北的頸窩裡,但渾身的肌肉都已經不自覺地繃緊了。

  什麼?什麼叫不行了?什麼叫還沒老呢?小銀狼這是在想什麼?

  約瑟緩緩地從江北的頸窩裡抬起頭來,對上了江北那雙正在往他腰腹以下位置偷瞄的眼睛,以及那張寫滿了"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的複雜表情。

  江北見約瑟抬起頭,心虛地飛速收回了目光,乾咳了一聲,把視線別到一邊,耳朵尖卻不爭氣地紅了一下。

  其實呢……也不怪江北現在有這樣的想法。

  畢竟平時他只要像這樣窩在約瑟懷裡、用舌頭舔兩下他的脖頸,大黑狼的尾巴就會立刻不安分地纏上來,耳朵尖也會微微泛熱,

  然後不出三息就會低下頭來,用一種"你這是在招惹我"的眼神看著他,緊接著就是不由分說地把他叼起來往小樹林裡拖。

  可今天呢?

  他舔也舔了,蹭也蹭了,約瑟卻只是蔫巴巴地圈著他,渾身散發著一種"我很愧疚我不想動"的氣息,連尾巴都沒翹一下。這實在是太反常了,反常到江北想不往那方面想都難。

  "…………"

  約瑟的臉,在聽完江北那句"該不會是不行了吧"的嘟囔之後,"唰"地一下就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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