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這鬼天氣！說就變！」
三人回到駕駛室，林建生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喘著粗氣罵道。
林建國抓起旁邊備用的干毛巾扔給幾人：「都趕緊擦擦，別著涼了。」
他自己也胡亂擦著頭髮，眉頭緊鎖，看向正全力穩住舵輪、緊盯著雷達和前方海面的林小虎。
「小虎，情況怎麼樣？這風雨太大了，咱們這船恐怕經不起折騰，附近有沒有能避一避的地方？」
林小虎臉色凝重，雙手死死把著舵輪，努力對抗著風浪帶來的偏離。
他快速瞥了一眼電子海圖，又看了看窗外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雨幕，大聲回答：
「有！大伯，剛才看海圖的時候我記得，在我們東北方向，大概五六海里外，有個小島！海圖上標註了那邊有個灣口，應該能擋一擋風！」
「五六海里……不算遠，半個小時左右就能到！」
林建國當機立斷，「就那裡！小虎，轉向，往那個小島開！穩著點，安全第一！」
「明白！」
林小虎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開始調整航向。
在如此惡劣的海況下航行並非易事，船體在風浪中左右搖晃，每一次傾斜都讓人的心提到嗓子眼。
林奕和林建生也顧不上擦拭，趕緊走到林小虎身邊，幫他一起觀察周圍情況，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巨浪或障礙物。
「奕虎號」像一片樹葉，在滔天巨浪中艱難地朝著東北方向前行。
窗外是昏天黑地，只有閃電划過時才能短暫地照亮那如同沸騰般的大海。
船艙內，氣氛緊張而壓抑，除了機器的轟鳴和風浪的怒吼，只剩下幾人粗重的呼吸聲。
原本豐收的喜悅早已被對大自然狂暴力量的敬畏和求生欲所取代。
甲板上那些沒來得及完全固定好的箱筐，隨著船隻的搖晃發出砰砰的碰撞聲，提醒著他們此刻的處境。
這段原本不算太遠的路程，在此刻顯得無比漫長。
林小虎全神貫注，憑藉經驗和電子設備的輔助，小心翼翼地操控著船隻。
林建國則不時地看著海圖，又看看窗外，計算著時間和距離。
也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剛好半個小時，也許時間更久。
當所有人都感到一絲疲憊和麻木時，前方的雨幕似乎淡了一些，風浪的怒吼聲也似乎減弱了幾分。
「快到了！看前面！」林小虎突然喊道，聲音帶著一絲解脫。
眾人精神一振，紛紛湊到舷窗前向外望去。
只見在朦朧的雨霧中，一個黑黢黢的島嶼輪廓逐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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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船隻靠近，可以看到島嶼背風的一面，確實有一個相對平靜的灣口。
林小虎小心翼翼地操縱著「奕虎號」駛入灣口。
一進入這片相對遮蔽的水域，眾人頓時感覺渾身一輕。
雖然雨還在下，風也沒完全停歇，但比起外面那如同地獄般的海況，這裡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天堂了。
船隻的搖晃幅度大大減小，終於不再是那種隨時可能傾覆的驚心動魄。
林小虎找了個水深合適、海底平坦的地方下了錨，確保船隻穩定後，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癱坐在駕駛椅上。
額頭上因為緊張，是滲滿了汗水。
「總算……暫時安全了。」
林建國也鬆了口氣，抹了把臉，看著窗外依舊淅淅瀝瀝的雨水和灰濛濛的天空，臉上卻沒有多少輕鬆之色。
他嘆了口氣，語氣中充滿了惋惜：「唉，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好不容易撞上大眼雞群，這才撈了一網多，就遇上這鬼天氣。等這風雨停了，魚群早就不知道散到哪裡去了……可惜了啊！」
林建生也附和道：「是啊，這一網大眼雞，品相那麼好，要是能多撈幾網，這趟就真是大豐收了。」
……
幾人在駕駛室里換了乾衣服，吃了點東西補充體力，然後輪流休息，等待著風雨過去。
時間在等待中慢慢流逝，外面的雨勢逐漸變小，風也似乎收斂了脾氣，天空的烏雲開始散開，透出些許亮光。
又過了兩三個小時，雨基本停了，風也不吹了，陽光也從雲層里重新射了出來，海面徹底恢復了平靜。
仿佛剛才的暴風雨就沒有出現過。
灣口內的海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水下搖曳的海草和偶爾游過的小魚。
「看來風雨過去了。」
林建國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檢查一下船隻和設備，沒什麼問題的話，我們準備啟航回家吧。魚群是追不上了，這一網大眼雞也得儘快送回碼頭賣個好價錢。」
眾人紛紛點頭，開始分頭行動。
林奕走到船舷邊，想看看海水的情況，順便把纜繩整理一下。
由於剛下過雨，甲板非常濕滑，他腳下穿著的水靴沾了雨水和魚身上的黏液，一個不留神，踩在了一處特別滑溜的地方。
只聽「哎喲」一聲，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向後一仰，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撲通」一下掉進了海里！
「小奕！」
「奕哥！」
船上的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
林建生立刻衝到船邊，林建國和林小虎也慌忙扔下手裡的東西，心臟幾乎跳出嗓子眼。
海水雖然不算很深，但畢竟剛經歷過風浪，而且水溫較低，萬一撞到礁石或者抽筋，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跳下去救人的時候，水面「嘩啦」一響，林奕的腦袋冒了出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連連咳嗽了幾聲，趕緊朝船上喊道：「沒事！我沒事！水不深，就是嚇了一跳！」
看到林奕安然無恙，還能自己遊動，三人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林建生罵道：「臭小子！嚇死我們了！趕緊上來！甲板滑，小心點！」
林奕踩著水，剛想游回船邊，突然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他下意識地低頭往清澈的海水裡看了一眼。
這一看，讓他動作頓住了。
陽光透過清澈的海水，照亮了海底的一片景象。
他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