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蹲下身,拉開剛買的裝備袋,將裡面的東西一件件取出來。
「媽,爸,你們看。」
他先拎起一件黑色的潛水服,用力展開。
「這是潛水服,3毫米厚,穿上下水能保暖,也能防點刮蹭。」
接著,他又拿出面鏡和呼吸管。
「這是面鏡,戴上之後看水底特別清楚。這是呼吸管,浮在水面的時候,可以把頭埋進水裡呼吸,省力氣。」
最後,他拎起那雙套腳式的腳蹼。
「這是腳蹼,穿上它在水裡游起來快得多,也更省力。」
何玉蓮好奇地摸著潛水服滑溜溜的料子:「這衣服穿身上不會沉嗎?」
「不會。」
林奕解釋道,「這料子是發泡橡膠,本身就有浮力。」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接著說:「昨天我和小虎撈海參,全靠硬憋一口氣潛下去,那是效率又低人又累,在水裡待不了一會兒就得上來換氣。」
他邊比劃邊說:「有了這些裝備,雖然比不上背氣瓶的那種,但也能讓我們在水下待得更久,活動起來也方便多了。」
林建生也走過來,拿起腳蹼仔細看,又捏了捏潛水服的材質,點點頭。
「這東西買得好。我年輕時見過別人用更簡單的裝備潛水摸螺,確實比硬憋氣強太多。有了這些,既安全,又省力。」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林小虎的聲音:「奕哥,回來啦?」
話音未落,人已經笑嘻嘻地走了進來,目光在院裡一轉,就落在了林奕和那堆新裝備上。
但他開口問的卻是另一件事,臉上堆滿了打聽八卦的好奇表情:「奕哥,怎麼樣?聽說你去相親了,快說說,那姑娘長得漂亮不?」
林奕被問得一愣,隨即有些哭笑不得:「你小子,這消息從哪兒聽的?耳朵這麼長?」
林小虎嘿嘿一笑,頗有些得意:「今天早上我來找你,玉蓮嬸說你一大早就去鎮上相親了。」
他催促道,「別扯開話題,快說說,結果咋樣?聊得還行不?成了沒?」
林奕無奈地笑了笑,把手一攤,做了個「就這樣」的表情:「還能怎麼樣,沒成唄。就見了一面,喝了點東西,隨便聊了聊。」
見林小虎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林奕眼珠一轉,把話題引到他身上。
「不過小虎,你也別光說我,你就比我小一歲,年紀同樣也不小了,整天這麼晃著也不是事兒。」
「要不,我讓我媽也幫你留意留意,介紹個姑娘?」
何玉蓮一聽,果然來了精神,轉頭看向林小虎:「對啊小虎!你喜歡什麼樣的?跟嬸子說說,嬸子幫你留意!」
林小虎笑容一僵,連忙擺手,身子往後縮了半步。
「別別別!奕哥你不厚道啊!玉蓮嬸,謝謝您!但我……我現在還沒那想法。」
「再說相親那場面,想想都尷尬,兩個不認識的人坐那兒大眼瞪小眼,太難受了!」
何玉蓮眉頭一皺,不太樂意:「有什麼好尷尬的?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天經地義!」
「我們那會兒不都這麼過來的?見面,合適就處處,感情都是處出來的。」
「真不懂你們這代年輕人,怎麼一個個都這麼怕結婚談戀愛?」
林小虎被說得訕訕的,撓著頭乾笑兩聲,不知道怎麼接話,氣氛一時有點凝住。
林奕見狀,知道再說下去老媽又要長篇大論,趕緊打圓場,把話題拉回正事。
「行了行了,小虎,你也別在這兒打聽我的事了,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他頓了頓,看著林小虎,「今天晚上咱們繼續出海。」
一聽到晚上出海,林小虎的臉立刻苦了下來,哀嚎道:
「啊?奕哥,咱們能不能別老是大半夜出海啊?凌晨兩三點,正是睡得香的時候,被喊起來暈乎乎跑到海上,渾身不得勁!」
林奕也覺得小虎說得有道理,不過出海時間是父親和建國伯這兩位長輩定的,他也不好說些什麼。
但現在林奕小虎抱怨,他便順勢看向父親林建生:
「爸,小虎說的這點,我也覺得有道理,以後是不是可以改成天亮再出發?老是半夜起來,長期身體吃不消,白天幹活也沒精神。」
林建生聽著兩個年輕人的話,沉吟了一會兒。
想了想,開口道:「行吧,你們年輕人既然覺得適應不了,那以後就天亮再出發。」
「原本半夜出海是為了能趕在早上時能夠返航把魚賣掉,現在有冷凍艙,魚獲晚幾小時上岸影響不大。回頭我跟你建國伯說一聲。」
「真的?太好了!」
林小虎立刻眉開眼笑,臉上的苦瓜相一掃而空。
林奕也笑了:「那就這麼說定了,以後出海天亮後再出發!」
他心裡也鬆了口氣,終於不用再忍受睡眠被硬生生打斷的痛苦了。
說定之後,林小虎好奇地擺弄了一會兒林奕新買的潛水裝備,問了些問題,然後就回家去了。
林奕收拾好裝備,也感到一陣疲憊襲來。
不僅是今天起早奔波,前兩天連續半夜出海,睡眠不足的累積效應也開始顯現。
他幫母親做了些家務,晚上早早吃飯,洗了個熱水澡,然後就上床休息了。
然而,這一夜並未如他期望的那般安穩。
睡到凌晨兩點左右,林奕在沉睡中開始感到強烈的不適。
先是覺得渾身發冷,仿佛有絲絲寒氣從骨頭縫裡鑽出來,明明蓋著薄被,卻忍不住蜷縮起身體,牙齒微微打顫。
他迷迷糊糊地以為是夜深露重,將被子裹得更緊了些。
但這寒意並未持續太久,很快就被一陣陣從體內湧上的燥熱所取代。
那感覺像是被放在文火上慢烤,五臟六腑都透著灼熱,喉嚨幹得發緊,像是要冒煙。
頭痛也陣陣襲來,太陽穴一跳一跳地脹痛,關節又酸又痛。
他試圖吞咽口水緩解喉嚨的不適,卻感覺吞咽動作都牽扯著疼痛的神經。
「糟了,發燒了……」林奕意識逐漸清晰,心裡暗叫不妙。
他想起身去倒杯水,順便找點退燒藥,但剛一用力,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四肢酸軟無力,像是被抽走了筋骨,根本支撐不起身體。
他重重地跌回枕頭上,粗重而滾燙的呼吸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不是一個嬌氣的人,以往偶爾感冒發燒,吃點藥扛一扛也就過去了。
但這次的感覺明顯不同,那種深入骨髓的酸痛和幾乎要燒糊塗的昏沉感,讓他意識到這次可能沒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