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沒出海?那是為什麼?」
吳顯龍的聲音里滿是疑惑。
「這開海沒多久,正是魚汛最好的時候,你們這連續幾天不出海,損失可不小啊!」
「唉,實不相瞞,我病了。」
林奕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病後的虛弱,「前兩天突然發高燒,我在家都躺了整整三天了,今天才稍微好些。」
「病了?!」
吳顯龍的聲調立刻拔高了八度,語氣中充滿了意外和關切。
「嚴重嗎?現在感覺怎麼樣?哎呀,你看我,光顧著惦記海鮮了……林兄弟,身體要緊嗎?」
「多謝吳老闆關心,已經好多了。」
林奕的聲音漸漸有了些力氣,「就是身子還有點虛,醫生囑咐要靜養兩天。」
「那就好,那就好!」吳顯龍明顯鬆了口氣。
「人是鐵飯是鋼,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一定得養好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恍然,「我說呢,以你們之前的勢頭,怎麼可能突然歇業,原來是身體抱恙。」
「不過林兄弟,你也別太拼了,海上討生活不容易,該休息時就得休息。」
「是啊,這次確實是大意了。」
林奕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懊惱,「等身體徹底好了,我們再出海。到時候有好貨,一定第一時間聯繫你。」
「行!沒問題!你好好養著,需要啥幫忙的儘管開口!」
「不用麻煩吳老闆了,已經在村裡的診所看過了,沒什麼大礙。」
「那就好。那你安心休養,我就不多打擾了。」
掛斷電話後,林奕剛把手機放到桌上,想拿回雜誌,何玉蓮就端著一碗剛熬好的中藥走了進來。
褐色的藥汁在瓷碗裡微微晃動,散發著濃郁的藥香。
「小奕,來,把藥喝了。」
何玉蓮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在他面前,「這是我去李伯那裡重新為你開的中藥,他說這服藥對恢復元氣特別好。」
林奕低頭看著碗裡深色的藥液,熱氣蒸騰中帶著苦澀的氣息。
他深吸一口氣,端起碗來,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雖然味道苦澀,卻讓人莫名安心。
……
到了第四天清晨,林奕是徹底痊癒。
他從床上一躍而起,只覺得渾身輕鬆,那種縈繞不去的虛弱感和沉重感終於一掃而空。
他在院子裡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關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晨風拂過面頰,帶著海島特有的咸腥氣息,讓他精神一振。
他走到院子角落的水龍頭前,擰開閥門,清涼的自來水嘩嘩流淌。
他俯身用雙手接水,猛地撲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他忍不住打了個激靈,卻覺得格外舒爽。
何玉蓮在廚房裡忙碌著,透過窗戶看見兒子恢復了生龍活虎的樣子,臉上終於露出了徹底放心的笑容。
她擦擦手走出來,嘴裡卻還是習慣性地念叨:「剛好利索,別嘚瑟,動作慢著點!這才退了燒,可不能又著涼。」
也就在這天,林建國輪班開客船的時間結束了,終於有了空閒。
傍晚時分,他特意拎著一網兜剛撈上來的海蠣子來到林奕家。
夕陽的餘暉灑在院子裡,把每個人的臉龐都染成了暖金色。
「好小子,年輕人恢復起來就是快!」
林建國拍著林奕的肩膀,力道不小,帶著漁民特有的豪爽,「我看你這精神頭,比生病前還足!」
林建生正在院子裡修補漁網,聞言抬起頭來,笑著接口:「他是憋壞了,急著想回海上去呢。這兩天躺在床上,眼睛都望著窗外,心思早就飄到海上去了。」
林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里卻閃爍著對大海的渴望和期待:「爸,建國伯,我感覺已經完全沒事了。你看……我們明天早上,是不是可以……」
林建國和林建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贊同。
林建國大手一揮:「行!我看沒問題!明天一早,天蒙蒙亮就出發!咱們『奕虎號』也該重新揚帆起航了!」
「太好了!」
林奕歡呼出聲這些天他可憋壞了。
決定了明天出海,院子裡的氣氛立刻變得不同。
養病期間的閒適和沉悶被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所取代。
林建生放下手中的漁網,開始仔細檢查之前準備好的漁具和物資。
林建國則憑著幾十年出海的經驗,開始分析近期的海況和可能有的魚群動向。
不過林奕覺得這些都是多餘,他的「魚群感知」一開,什麼經驗都是弟弟。
何玉蓮看著重新充滿活力的兒子和熱火朝天討論著的男人們,無奈地搖搖頭,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她轉身又走進了廚房,嘴裡輕聲嘀咕著:「這些男人啊,一說到出海就跟著了魔似的。」
但她知道,明天一早,她又得開始為出海的他們準備豐盛的食物了。
不過這一次,她的心裡是踏實而欣慰的。
第四天的清晨,天剛蒙蒙亮,東方海平線上泛出魚肚白,晨曦微露。
海面上還飄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像是給大海披上了一層輕紗。
月亮島的小碼頭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奕虎號」已經做好了出發的準備。
船身藍白相間的油漆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鮮亮,「奕虎號」三個白色大字精神抖擻。
林奕、林建生、林建國、林小虎四人齊聚船上。
林奕深吸了一口帶著咸腥氣息的海風,感覺通體舒坦,仿佛每一個毛孔都在歡呼。
他看了一眼身旁精神煥發的父親、經驗豐富的建國伯和躍躍欲試的搭檔林小虎,心中充滿了對這次航行的信心和期待。
「都檢查好了嗎?」
林建國作為長輩,最後確認道。他的目光掃過甲板上整齊擺放的漁具,又望向駕駛室。
「沒問題!」林小虎在駕駛室大聲回應,手已經握住了舵輪,眼神炯炯有神。
「好!」林建國中氣十足地喊道,聲音在寧靜的清晨格外響亮,「解纜!啟航!『奕虎號』,出發!」
纜繩被迅速收回,在甲板上盤繞整齊。柴油發動機發出低沉有力的轟鳴,打破了清晨碼頭的寧靜。
「奕虎號」緩緩駛離泊位,船頭劃開平靜的海面,盪起層層漣漪。
調轉船頭後,它向著朝陽即將升起的方向,向著那片廣闊而神秘的藍色田野,穩穩地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