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的錢分完了，建國叔，該你了。」
林奕笑著看向正在抽菸的林建國。
林建國聞言，連忙把煙掐了，轉起身，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哎，好。」
林奕直接開口道：「建國叔，這次辛苦你了。按照咱們之前說好的，基本工錢一天三百，這次出海算三天，就是九百。」
「另外，這次的提成，給你算一千一。總共是兩千塊錢。」
說著，他就開始操作手機準備轉帳。
「兩千？！」
林建國一聽這數字，眼睛瞬間瞪圓了，下意識就連連擺手。
「不行不行！小奕，這太多了！我就是跟著出出力，幫幫忙，哪能拿這麼多提成？」
「九百塊工錢就夠了，這提成……太多了，你收回去，收回去！」
前幾次近海捕撈，收入不是高，林奕給他的提成也就是幾百塊，他雖然也推辭，但沒像這次反應這麼大。
這一次，一千一百塊的提成，加上工錢直接上了兩千，這幾乎抵得上他平時忙活大半個月的收入了，拿這麼多，心裡不踏實。
林奕早就料到他會是這般反應，頭也沒抬，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著，語氣不容置疑。
「建國叔，規矩就是規矩，說好了有提成就是有提成。這次收穫好，大家功勞都大，你跟著忙前忙後，開船、守夜、分魚，這是你應得的，拿著！」
林建國張了張嘴，還想再說點什麼推辭的話。
可看著林奕那專注轉帳、不容商量的側臉，又想到前兩次分錢，自己也是這般推辭，最後卻拗不過林奕，還是把錢收下了。
他心裡嘆了口氣，同時也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這孩子，仁義啊！再推辭下去，反而顯得矯情和生分了。
想到這裡，他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那常年被海風和日頭刻滿皺紋的臉上，
擠出一個有些複雜又帶著感激的笑容，聲音也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那……那行吧……謝謝你了，小奕。」
話音剛落，林建國的手機就響起了信息提示音。
他掏出那部老舊的智慧型手機，眯著眼看了看，屏幕上顯示的到帳信息。
那「2000.00」的數字，讓他心頭一熱，默默地將手機塞回了褲兜，用力地攥了攥拳頭。
「爸，你的。」
林奕轉向自己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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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生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看著兒子處事果斷、分配公平，心裡很是欣慰。
他擺擺手：「我的不急，你先忙你的。」
「都一樣。」
林奕笑了笑，「你這次也是全程跟著，辛苦了，同樣給你兩千。」
說著，也不等林建生回應，直接操作手機轉帳。
林建生微微一愣，他本沒想著要拿這麼多，畢竟自己是林奕的父親，幫兒子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但看著兒子那堅持的眼神，以及想到這次出海自己確實也付出了極大的辛勞，他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很快，他的手機也響起了到帳提示音。他拿出手機看了看，臉上笑容更盛，不是為這兩千塊錢，而是為兒子的這份心和能力。
錢分完了，甲板上的氣氛更加輕鬆融洽，雖然身體依舊疲憊，但每個人的精神都處於一種亢奮後的滿足狀態。
「走吧，回家！好好睡他一覺！」
林小虎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聲音里充滿了放鬆。
三天兩夜的高度緊張和體力消耗，在精神放鬆下來的這一刻，化作了排山倒海般的疲憊感襲來。
……
等林奕和林建國回到家時，天光已經大亮。
何玉蓮早已起床，正在院子裡餵雞，聽到動靜回頭，看見走進門的丈夫和兒子，兩人都是眼圈深陷，臉色蠟黃，一身的海腥味和疲憊氣息，可把她心疼壞了。
「哎呦！看看你們這兩個人，搞成什麼樣子了！快，快進屋！」
何玉蓮連忙放下手裡的雞食盆，迎了上來，臉上滿是關切，「早飯我剛做好，還熱乎著，趕緊吃點，然後立刻回屋睡覺去！」
說著，她就忙著去廚房張羅碗筷。
林奕和林建生相視一笑，這種回到家裡被人惦記、被人關懷的感覺，瞬間驅散了不少身體上的疲憊。
兩人走進屋，洗了把手，坐在了餐桌旁。
何玉蓮手腳麻利地端上了清粥小菜，還有自家醃的鹹魚和剛蒸好的白面饅頭。
簡單的家常飯菜，在此刻疲憊不堪的父子二人看來，卻勝過任何山珍海味。
兩人都餓極了，也顧不得多說話，埋著頭狼吞虎咽起來。
熱乎乎的粥水下肚，仿佛一股暖流注入了乾涸的身體，讓人感覺舒服了不少。
「慢點吃，別噎著。」
何玉蓮坐在一旁，看著父子倆的吃相，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不停地叮囑著。
風捲殘雲般吃完早餐，林奕和林建生都感覺活過來了一半。
兩人輪流去浴室沖了個熱水澡，洗去一身的腥味和疲憊，換上乾爽的衣物，那感覺簡直如同重生一般。
「爸，媽，我先去睡了。」
林奕打著哈欠，跟父母打了個招呼。
「快去快去！什麼事都等睡醒了再說！」何玉蓮連忙說道
林建生也點了點頭：「我也得去躺會兒，頂不住了。」
林奕回到自己那間略顯陳舊但收拾得乾乾淨淨的二樓臥室，一頭栽倒在床上。
腦袋剛一沾到枕頭，無邊的黑暗和睡意便如同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
這一覺，睡得是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他竟然一口氣睡了將近十二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