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房的事宜暫時不用操心,動土的時間又還有一段日子。
林奕的心思又是活泛了起來。
這幾天都是圍繞建房子的事情忙活,也有好幾天沒出海了。
既然現在忙活完,也是時候再出海。
總不能因為建房,就把這賺錢的主業給耽擱了。
於是林奕對林建生說:「爸,咱們這幾天雖然在家忙活房子的事,但沒怎麼勞累,也算是休息好了。」
「我看明後天天氣不錯,海況應該也平穩,是不是再出趟海?房子的事等圖紙和吉日就行,咱們等著也是等著,不如去海里把建房的『磚瓦』錢再掙實在些。」
林建生聞言,掏出褶皺的煙盒,抖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看向兒子。
兒子眼神里的光,是那種對大海和收穫的渴望,他太熟悉了。
他點頭同意:「在家閒著也是閒著,骨頭都鬆了。
「你說得對,接下來建房子要用到很多錢,是得多搞些錢。」
「那圖紙我看你和你媽嘀咕的樣子,怕是想往好了建,那五十多萬聽著多,真花起來如流水。」
「如果再能撈它個幾十萬的魚獲,那建房子將不用發愁,心裡也踏實,想用啥好材料也不用手緊。」
他雖然知道買地之後自己兒子還有五十多萬,但按照現在一家人對新房子的期待和想法來建房,裝修、材料、工錢等等加起來,只怕那五十多萬還真不一定夠,甚至可能捉襟見肘。
多一次豐收的出海,就能讓他們的建房預算寬裕很多,心裡也更踏實,甚至能考慮之前不敢想的落地窗、更好的衛浴設施。
第二天,林奕便聯繫了林小虎和林建國,說了再次出海的想法。
兩人自然是毫無異議,摩拳擦掌準備起來。
上次出海賺了四十多萬,他們各自也分到了不少的錢,正是幹勁最足的時候,巴不得天天出海。
聽到林奕的召喚,都是立刻響應。
「就等奕哥你這句話呢!我這手不摸漁網,都快不知道咋使勁了!」
林小虎在電話那頭嗓門洪亮,背景音里還能聽到他急匆匆收拾東西的動靜。
林建國則穩重些,但語氣里的興奮也掩不住:「好,我馬上檢查發動機和冷凍艙,再把餌料備足些。這次咱們往更深處走走?」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海面上還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像是給大海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碼頭上比往常更安靜一些,只有零星幾個早起的漁民在整理纜繩,或是發動自家的小漁船,準備近海作業。
「奕虎號」再次響起了引擎的轟鳴聲,低沉有力,打破了黎明的靜謐。
眾人再聚奕虎號,進行遠洋。
何玉蓮也起來送了送,看著兒子、丈夫千言萬語化作一句:「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知道了媽,放心吧!」
隨著林小虎在駕駛室操控船隻緩緩駛離碼頭,熟悉的顛簸感和咸腥的海風再次將四人包裹。
岸上的燈火和房屋在霧氣中漸漸模糊、縮小,最終消失在視野里。
前方,是無邊無際的蔚藍。一種混合著期待與辛勞的航海生活又開始了。
甲板上還帶著晨露的濕潤,林奕深深吸了一口這熟悉又讓人振奮的空氣,感覺渾身的細胞都活躍了起來。
「奕虎號」出發後,林奕並沒有讓船直接駛向深海,而是對正在掌舵的林小虎說道:
「小虎,先不急著往外開,繞一下,去咱們之前下地籠的那片海域。看看這幾天收穫怎麼樣了。」
「好嘞,奕哥!這就去!」
林小虎心領神會,利落地調整航向。
上次他們開小船把地籠收了之後,並沒有把地籠收回家,而是補充了餌料後,再次將地籠下回了海里。
這又幾天過去了,依照以往的經驗,只怕地籠里又再次有貨了。
雖然近海地籠的收穫無法與遠海拖網或延繩釣相比,但蚊子腿也是肉。
而且地籠往往能抓到一些值錢的螃蟹、蝦蛄或者特定品種的石斑魚。
比如花紋絢麗的東風螺、肉質飽滿的青蟹,偶爾還能抓到價格不菲的錦繡龍蝦,積少成多,也是一筆不錯的收入,不能浪費。
這也算是給這次遠航來個「開門紅」,討個好彩頭。
到了下地籠的那片熟悉海域,這裡靠近一處礁盤,海水顏色略顯深沉。
林小虎熟練地操控「奕虎號」緩緩靠近,憑藉記憶和GPS定位,最終穩穩地停在了預定的點位。
然後林建生和林建國、林奕一起走到船尾,開始起地籠。
林小虎則在駕駛室注意著船位,不時微調方向盤,防止船隻漂移錯過地籠位置。
第一個地籠被林建生用帶鉤的竹竿勾住繫著彩色浮標的繩子,開始用力往上拉。
繩子入手沉甸甸,繃得筆直,水下傳來掙扎晃動的感覺。
「有貨!還挺沉!」
林建生興奮地喊道,更加賣力地收繩,手臂肌肉賁起。
很快,黑色的網格地籠被提出了水面,嘩啦啦地滴著海水,在朝陽下閃爍著晶瑩的光。
籠子裡果然看到了東西在蠕動,但仔細一看,眾人的興奮勁兒涼了半截。
地籠里確實有貨,除了幾隻還在張牙舞爪、試圖用鉗子夾破網格的花蟹和幾條活力尚可。
幾條顏色暗紅的石九公,還有好幾條叫不上名字的雜魚已經翻了白肚,眼睛蒙上了一層白膜,明顯是死了。
甚至有一隻螃蟹也一動不動,估計是缺氧或者爭鬥導致的。
地籠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腐氣息。
「唉,可惜了,這條魚個頭不小,死了就不值錢了,只能拿回去曬魚乾了。」
林建國惋惜地搖了搖頭,用帶著手套的手將那條死魚拎出來,掂量了一下,「怕是有兩三斤呢。」
林奕蹲下身,仔細檢查著地籠里的情況,撥弄了一下那幾隻還算精神的花蟹,說道:
「這地籠里一但有了貨,果然不能在水裡放得太久,要不然一些嬌貴點的魚獲都得缺氧悶死,或者互相打架打死。」
「看來以後咱們撈地籠的時間得把握好,一但時間久了,魚蝦的死亡率會很大。」
眾人把地籠里還活著的貨小心地分揀出來,花蟹用橡皮筋綁好鉗子,防止它們自相殘殺或夾傷人,放入準備好的活水艙。
石九公等魚類則放入帶有增氧泵的水箱裡,確保它們能堅持到回港賣個好價錢。
那些已經死掉的魚獲,則按照老規矩,並沒有扔掉,而是繼續留在了地籠里,充當後續的誘餌,吸引那些食腐或者嗅覺靈敏的生物。
然後他們重新整理好地籠,補充了些許新鮮餌料,再次將其拋回了海中,期待著下一次再來時,能有更多鮮活的收穫。
海面泛起漣漪,很快又恢復了平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等把所有之前布放的地籠都起完、重新下好,時間也過去了近一個小時。
活貨收穫大概有四十來斤,主要以螃蟹和個別生命力頑強的魚類為主,價值一般,但總好過沒有。
林奕在心裡粗略估算了一下,這些近海貨色,運氣好也能賣個千把塊錢,算是墊了個底。
處理完地籠的事情,「奕虎號」再次發動,調整航向,朝著更廣闊的深海區域繼續出發航行,去尋找更大的魚群和更豐厚的回報。
船速明顯加快,海風更加猛烈地吹拂著甲板上眾人的衣衫。
駕駛室里,林小虎一邊專注地看著雷達和GPS海圖,一邊對站在旁邊同樣觀察海圖、眉頭微蹙似乎在感應著什麼的林奕說道:
「奕哥,還是你厲害,有魄力!居然把村東頭那塊人人都眼饞的好地給買下來了!」
「二十八萬啊,我當時聽著都咋舌。不過想想,那地方確實是咱們村最好的宅基地了,視野開闊,地基也穩。」
「以後等房子建起來,你可是要住上海景別墅了!推開窗就是大海,聽聽浪聲,吹吹海風,那感覺,想想都美!」
他語氣裡帶著真誠的羨慕,也有一絲為自己兄弟感到的高興。
他目光依舊看著前方海面,繼續說道,語氣里多了點自嘲和感慨:「哎,早知道我也不先急著買車了。應該像你一樣,先把錢存下來,然後也找機會弄塊好地,建棟像樣的房子。
「車子畢竟是消耗品,加油、保養,天天花錢。房子才是根本啊,是咱們的窩。」
想到林奕即將起大屋,林小虎心裡不免有些對比和感慨,覺得自己當初是不是太衝動,只顧著眼前風光了。
林奕聽了,從對海洋的感知中回過神來,轉過頭,笑著拍了拍林小虎的肩膀:
「哈哈,小虎,買車有買車的好處。有輛車,出門辦事、接送人都方便,臉上也有光,年輕人嘛,正常!咱們還年輕,享受一下也是應該的。」
「你也不用嘆息,眼光放長遠點。」
他頓了頓,語氣充滿信心地安慰道,「只要咱們兄弟齊心,以後多出海,有更多的收穫,你還怕賺不到錢建房子嗎?」
「這次出海,咱們的目標就是再搞一票大的!等有了足夠的資金,你不僅可以考慮建房,說不定還能把車子換更好的呢!」
「所以,現在關鍵是把船開好,把魚找到、撈上來!錢嘛,會有的,房子也會有的!」
「那也是!」
林小虎被林奕這麼一說,心情又開朗起來,笑道:「跟著奕哥你,就沒有不賺錢的!上次出海是斗鯧和鰹魚,這次不知道有什麼大魚群在等著咱們呢!」
林小虎對林奕的「運氣」或者說是「能力」,已經近乎盲目信任了。
「對了,奕哥。」
林小虎想起正事,問道:「這次出海,咱們還是往西北開嗎?」
上次他們就是往西北方向航行了兩百多海里,遇到了價值不菲的斗鯧魚群和鰹魚群,所以他下意識地認為還會去老方向。
林奕站在駕駛台前,目光投向廣闊無垠的南方海平面,搖了搖頭,「不,這次咱們往南開。」
今天出來前,林奕已經悄然動用了一次魚群感知能力。
根據系統反饋回來的信息顯示,這次有魚群出現的海域是在南邊,而且感應當中那代表魚群規模和密度的光點異常明亮、範圍也挺大。
距離的話跟上次去西北方向差不多,也是兩百多海里開外。
就是不知道,這次感應到的,會是什麼樣的魚群在等待著他們。
「好!往南就往南!」
林小虎現在對林奕的決定是毫無異議,立刻調整航向,奕虎號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船頭直指南方。
發動機持續穩定地轟鳴著,推動著漁船破開蔚藍色的海水,駛向未知的,但充滿希望的海域。
海風迎面吹來,帶著大洋深處的氣息,甲板上,林建和林建生已經開始整理和檢查漁網、釣具等設備,為即將到來的捕撈作業做著準備。
所有人都期待著,這一次出海下,能再次延續好運,滿載而歸。
……
航行了整整一個上午,奕虎號早已將海岸線遠遠拋在身後,四周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蔚藍。
太陽升到頭頂,熾熱的陽光直射下來,將甲板烤得有些燙腳。
「快到中午了,先吃飯吧,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林建生看了看天色,開口說道。
眾人紛紛點頭。
林小虎將駕駛模式調整為自動巡航,設定好航向,也來到了甲板上。
和上次出海一樣,他們搬出了那個熟悉的卡式爐和小鍋。
林建國從帶來的食材里拿出幾包速食麵,又切了些早上何玉蓮特意準備的、已經用醬油和蒜頭醃好的五花肉片。林奕則負責燒水。
不一會兒,鍋中水沸,白色的蒸汽裹挾著食物的香氣在海風中瀰漫開來。
麵條下鍋,再加入醃肉和幾棵青菜,簡單一煮,一鍋熱氣騰騰、葷素兼備的麵條就好了。
四人圍坐在一起,端著碗,就著咸鮮的海風,大口吃著這海上最簡單卻也最舒心的午餐。
午飯過後,換成了林建國開船,林奕他們三人開始午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