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隻繼續航行，將那座帶來意外之財的孤島遠遠拋在身後。
下午的航行變得平淡而專注，四人輪流掌舵、休息，檢查漁具。
時間在引擎的轟鳴和海浪的陪伴下悄然流逝。
夕陽西下，將天空和大海染成了絢爛的金紅色。
然後暮色漸濃，最後一抹光亮消失在海平線下，無邊的黑暗籠罩了四周，只有船上的燈光照亮著一小片翻滾的海浪。
直到夜幕完全降臨，星斗開始在天幕上閃爍，「奕虎號」終於抵達了林奕之前感知的目標海域。
只是，這次並不像以前一樣，剛到地方就遇上魚群。
船上探測器的信號稀稀拉拉的，根本就沒有魚群出現。
「難道是因為救海豚、探沉船，耽誤了時間，魚群已經遊走了？或者散開了？」
林奕不由得生出這個念頭，心裡有些鬱悶。
魚群感知雖然能提前告知他魚群出現的地方、時間以及路徑，但並不能實時鎖定魚群的精確動態。
海洋中的魚群是不斷移動的，錯過最佳時機是常有的事。
「奕哥，今天往南走好像沒有魚群啊？怎麼辦，跑了一天了，咱們要下網嗎？」
林小虎問道，入夜之後，就又換他來開船了。
看到探測器毫無魚群的密集信號，只有零星的信號在閃爍，讓他有些著急起來。
如果水下只是些零散的魚，效率會很低，可能忙活一晚上，收穫還比不上近海的地籠。
林建生和林建國也看向了林奕，等待他的決定。
現在出海，他們都是以林奕的判斷為主。
「不，先不急著下網。」
林奕做出了決定，他指著南方，「小虎，繼續向前航行看看！」
林奕嘆了口氣，讓林小虎再往南開一段時間。
或者真的是因為救海豚和探沉船耽誤了時間，導致他們與魚群錯過了。
現在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航行看看，看能不能追上魚群。
夜色深沉，「奕虎號」在墨藍色的海面上平穩前行，只有船頭劈開浪花的嘩嘩聲和引擎持續的轟鳴打破四周的寂靜。
駕駛艙內，氣氛略顯沉悶。
探魚器的屏幕依舊固執地顯示著稀疏的光點，與眾人心中期盼的密集魚群相去甚遠。
「奕哥，這都快到公海邊緣了，油表也下去一截了，還……繼續嗎？」
林小虎看著毫無起色的屏幕，忍不住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焦急。
林建生也轉過頭，目光中帶著詢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小奕，要不……我們就在這片試試看？零星的魚也是收穫，總比空跑一趟強。」
作為老漁民，他更傾向於穩妥，見好就收。
林建國沒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支煙，煙霧繚繞中，眉頭也微微鎖著。
林奕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採納父親的建議，下令在這片海域試試運氣。
畢竟，他的「直覺」今天已經失靈，不能再盲目向南了。
就在這時，一直緊盯著探魚器屏幕的林建國突然「嗯？」了一聲，身體下意識地前傾，幾乎要貼到屏幕上。
「怎麼了，大伯？」
林小虎最先注意到他的異常。
「這信號……有變化！」
林建國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激動。
只見原本只有零星光點的屏幕深處，靠近代表海底的深色區域，突然開始湧現出大量細密、活躍的光點！
這些光點迅速匯聚、蔓延，很快形成了一片濃密而清晰的雲狀信號區域，將屏幕那一塊染成了醒目的橙紅色！
「魚群！是魚群！好密集的信號！」
林建國猛地一拍大腿，聲音洪亮地喊道，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什麼？真的假的？！」
林小虎幾乎是從駕駛座上跳了起來，湊到屏幕前，眼睛瞪得溜圓。
「我的媽呀！這麼密！剛才還沒有呢！這……這從哪兒冒出來的？」
林建生也迅速湊了過來，看到那一片代表豐收的密集信號，一直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而林奕，在看到那清晰無比的密集信號時，一直懸著的心也終於落回了實處，看來，並沒有完全錯過。
也許是魚群剛剛遷徙到這片海域，或者是改變了水層，所以才沒一開始就發現魚群！
「奕哥！你看！魚群出現了！」
林小虎興奮地指著屏幕，手舞足蹈，「我就說嘛！奕哥你指的方向肯定沒錯
「沒錯，魚群出現了！」
林奕順勢說道，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沉穩和果斷。
「小虎，減速，保持航向，貼近這片信號區！建國叔，準備放網！爸，還是老規矩，你在船尾盯著，注意網情！」
「明白！」
「好嘞！」
希望重燃，指令下達，剛才還有些沉悶的船艙瞬間充滿了幹勁。
林建國和林建生迅速沖向船尾，動作麻利地解纜、檢查網具。
林小虎則全神貫注地操控著船舵，讓「奕虎號」以最佳角度和速度切入那片預示著豐收的海域。
「放網！」
隨著林奕一聲令下，沉重的拖網再次轟然入水，鋼纜吱呀作響，迅速將網具送往那片密集信號所在的海底深處。
「網已到底！一切正常！」
林建生緊盯著纜繩和捕撈網，大聲報告。
漁船拖著巨網，在深海中緩緩前行。
這一次，所有人的心情都與之前不同，充滿了期待和信心。
探魚器上那穩定而密集的信號，就是最好的定心丸。
拖網作業持續了約四十分鐘。
起網的命令下達，絞網機發出有吱吱的響聲。
鋼纜一圈圈收回，這一次，從絞網機負荷和纜繩的緊繃程度來看，網囊顯然又不輕！
當巨大的網囊終於破水而出，懸掛在船尾上方時，船上的燈光將網內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沒有預想中的鱗片反射的銀光，映入眼帘的，是滿滿一網兜仿佛由蒼白玉石和半透明膠質構成的生物！
它們糾纏在一起，長長的觸腕蠕動著，身體在燈光下微微反光，一些受驚的個體還在不斷噴出小股墨汁，將網囊內的局部染成淡黑色。
「咦，是魷魚！這回咱們遇上魷魚群了！」
林建國看著網兜里的魷魚，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