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圖紙,林奕又把心思放回到了黃金上面。
他把爸媽送出房間,關好門,然後從隱蔽處取出裝有黃金和銀元的包裹。
打開包裹,八根金條和銀元在光線照射下,散發著沉甸甸的光澤。
這些財物一直放在手裡也不是辦法,必須儘快變現,把錢給分了,讓林建國和林小虎安心。
要不然放久了,只怕他們會以為自己想獨吞。
他仔細思考著出手的渠道,這些黃金是沉船得來的,嚴格說起來是屬於來源不明一類。
所以說正規的金鋪和銀行肯定是不能去了。
這些地方手續嚴格,必然會追問來源和要求登記身份。
到時候黃金賣不成不說,反而會惹來麻煩。
考慮再三,林奕想到了一個相對穩妥的辦法。
他可以先去濱海市裡的古玩市場或者典當行探探路,那裡魚龍混雜,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
對於物品往往只會看重其價值,不會過於深究來歷。
他可以先拿出一兩根金條和幾塊銀元去試試水,就說是祖傳的,了解一下行情和規矩,看看否靠譜,再決定是否出售。
打定主意,林奕決定明天就和林小虎就去一趟濱海市。
之所以叫上林小虎,一是為了有個照應,二是為讓他做個見證,自己確實是在想辦法把黃金變現。
第二天,林奕起了個大早,打了個電話給林小虎,跟他把事情說了一下,讓他跟自己一起濱海市。
而林小虎一聽是處理黃金的事情,也沒多說什麼,就說了一句「好的」。
然後他就開著車接上林奕,來到小碼頭搭輪渡到鎮上,再一路開車趕往濱海市。
到了市區,兩人沒心思欣賞都市的繁華,照著事先查好的路線,直奔老城區的古玩街。
和新城區比起來,老城區像是被時光遺忘的角落,街道兩旁是有些年頭的騎樓,空氣中飄著舊木頭、陳年紙張和淡淡茶香混合的味道。
到了古玩街,林小虎把車停好,然後和林奕下車逛了起來。
古玩街道不算寬闊,青石板鋪就的路面被歲月磨得光滑。
兩旁店鋪林立,招牌古色古香,有經營瓷器、玉器、字畫的專營店,門面敞亮,裝修雅致。
也有更多看起來雜亂無章、貨品堆得滿滿當當的雜項鋪子。
除了固定的店鋪,路邊還支著不少地攤,舊書、錢幣、收音機、老懷表……琳琅滿目,應有盡有。
來這裡淘貨的人形形色色,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衣著時髦的年輕人,也有看起來深藏不露、目光銳利的中年人。
人聲、討價還價聲、店主播放的咿呀戲曲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而富有生機的氛圍。
林奕並沒有急於走進那些氣派的大店,他帶著林小虎,像是普通遊客一樣,在街上慢慢踱步,目光卻敏銳地掃視著各家店鋪,觀察著裡面的客流和老闆待客的態度。
「奕哥,咱先去哪家?」
林小虎有些按捺不住,低聲問道。
林奕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前方不遠處一家門面不大、裝修樸素的店鋪,招牌上寫著「博古齋」三個字。
「先去那家看看,店不大,但剛才進去幾個客人,老闆接待得很熟絡。」
兄弟倆一前一後走進「博古齋」。
店內空間確實不大,四面都是高高的博古架,上面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各種瓷器、銅器、木雕,靠窗的位置則設有一個玻璃櫃檯,裡面陳列著一些金銀器、玉佩和錢幣。
一位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的老者,正坐在櫃檯後面的一張茶台前,悠閒地品著茶,看著報紙。
見到有客人進來,老者放下報紙,抬起頭,臉上露出和氣的笑容:「兩位小伙子,隨便看看,有什麼需要的?」
林奕走到櫃檯前,並未立刻拿出東西,而是先客氣地問道:「老闆,您好。打擾一下,請問您這裡,收老金子、老銀元嗎?」
老者扶了扶眼鏡,仔細打量著林奕和林小虎,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了一會,隨即笑容不變地點點頭:「收啊。只要是老東西,成色好,價錢合適,我們都收。」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這店開了三十多年了,做的就是老街坊和回頭客的生意,童叟無欺。」
林奕聞言,心中稍定。
他從背包里拿出兩根金條和幾塊顏色暗沉、甚至有些發黑的銀元。
「老闆,您給掌掌眼,這是家裡老人以前留下來的,最近家裡想翻修房子,急需用錢,這才想著拿出來換點錢。」
老者「哦」了一聲,身體微微前傾,神情變得專注起來。
他先沒有動那金條,而是拿起一塊銀元,用手指抹了抹上面的污垢,湊到眼前仔細查看上面的圖案和字跡,又輕輕吹了一下邊緣,放在耳邊聆聽那極其微弱的餘音。
片刻後,他放下銀元,語氣平淡地說:「嗯,是袁大頭,普品,年份一般,品相也差了些,黑鏽太重,清理起來麻煩,值不了太多錢。」
接著,他才鄭重地拿起那根金條。
金條入手,他那看似渾濁的老眼似乎亮了一下。
他沒有急於下結論,而是從櫃檯下拿出一套專業的工具:一個天鵝絨墊子,一個高倍放大鏡,一個精密卡尺,還有一小瓶專門的鑑定藥水和試金石。
他先用卡尺仔細測量了金條的長、寬、高,又用放大鏡反覆觀察金條表面的色澤和磨損痕跡。
林奕和林小虎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老者的一舉一動。
尤其是林小虎,手心都有些冒汗。
老者整個過程一言不發,表情嚴肅,最後,他用金條在試金石上輕輕劃了一道痕,滴上一點藥水,仔細觀察反應。
做完這一切,他緩緩放下工具,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
「小伙子。」
他看向林奕,語氣肯定:「金條沒問題,足金,成色非常好。金子確實是老金子,家裡傳下來的?」
「是,太爺爺那輩留下的。」
林奕穩住心神,按照想好的說辭回答,語氣儘量自然。
老者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在這個行當里,刨根問底是大忌。
「你想怎麼出?」他直接問道。
林奕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您老看,能給個什麼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