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看著眼前熱情的鄉親們,心裡是不知所措,這怎麼剛下船,就被圍了呢?
但想了一下,心中隨即瞭然。
昨天在鎮上碼頭,他們賣大黃魚引起的轟動不小,消息只怕傳得比風還快。
島上幾乎每天都有人去鎮上辦事或者採購,看到聽到之後,回到島上自然一傳十、十傳百,恐怕昨晚他們捕到大黃魚的消息就已經傳遍了整個月亮島。
捕到千斤大黃魚群,這對於世代以捕魚為生的月亮島村民來說,無疑是爆炸性的新聞,也難怪大家如此激動。
林奕定了定神,抬起雙手向下壓了壓,提高了音量:「各位鄉親,靜一靜,大家先靜一靜,聽我說幾句!」
人群的嘈雜聲稍微小了一些,目光都聚焦在林奕身上。
林奕臉上帶著平和的笑容,耐心地回答道:「大家的消息沒錯,我們這次出海,運氣確實不錯,確實是遇到了大黃魚魚群,也捕到了一些。」
「以後還能不能遇上,誰也說不準,主要還是靠運氣。」
「至於大家說想跟我們著出海……」
林奕頓了頓,看到不少人眼中露出渴望的神色,他斟酌著詞句:「這個當然可以,都是鄉里鄉親的。」
「不過,我得把話說在前頭,出海捕魚,風險大,辛苦,而且收穫多少真的全靠天意和本事。」
「就算跟著我們的船出去,到了海上,也是各憑本事,我們沒法保證一定能讓大家賺到錢。」
「還有,目前我們『奕虎號』上,人員暫時是夠用的,暫時不缺人。」
「以後如果船上需要添人手,我一定會優先考慮咱們島上的鄉親,到時候會提前跟大家說的。」
最後,對關於賣了多少錢的追問,林奕笑了笑,道:「至於大黃魚具體賣了多少錢,涉及到我們自己的成本和收益,算是隱私,就不方便跟大家細說了,還請各位多理解體諒。」
他環視一圈,臉上露出些許疲憊:「各位鄉親,我們這次出海好幾天了,剛回來,實在是有點累。」
「麻煩大家讓讓路,先讓我們回去休息一下,謝謝大家了,謝謝!」
林奕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既有解釋,也有拒絕,最後還適時地示弱表達了疲憊。
村民們聽他這麼說,雖然仍有不少人心存好奇或羨慕,但也不好再繼續圍著追問。
人群漸漸竊竊私語著散開,讓出了一條通路。
林奕和林小虎對視一眼,皆是暗暗鬆了口氣。
林小虎抹了把額頭並不存在的汗,低聲道:「我的媽呀,這陣仗,比應對風浪還累人。」
林奕無奈地笑了笑:「走吧,先回家。」
幾人拿起隨身的行李,正準備各自回家。
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旁邊走了過來,正是林建生。
他這幾天一直在小碼頭這邊盯著建房材料的運輸和堆放,剛才林奕他們一下船,他就看到了。
只是見到他們被那麼多村民圍著,便沒有立刻上前。
「建國,你們這趟出海,真遇上大黃魚魚群了?」
林建生走到近前,先跟林建國打了個招呼,語氣裡帶著求證和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他雖然也聽說了,但還是想從親歷者口中得到確認。
「是真的,建生!」
林建國臉上帶著自豪的笑容,肯定地點點頭:「捕到了一千多斤呢!個頭品相都好,賣了不少錢!具體的,你讓小奕跟你細說。」
林奕也走上前,對林建生說道:「爸,是真的。不過這事說來話長,我們先回家吧,回家再慢慢跟你說。」
「好,好,回家說,回家說。」
林建生連連點頭,幫著林奕拿起一件行李,父子倆並肩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裡,把行李放後,林奕在客廳的椅子上坐下,給自己和父親各倒了一杯水。
林建生早已按捺不住好奇,催促道:「小奕,快跟爸仔細說說,小虎他們是怎麼遇上那大黃魚魚群的?這可真是天大的運氣!」
林奕喝了口水,便將昨天從林小虎嘴裡得知他們如何遇到大黃魚魚群的過程詳細地給林建生講了一遍。
林建生聽得津津有味,時而緊張,時而興奮,當聽到成功捕撈上千斤大黃魚時,更是激動得直拍大腿,臉上滿是紅光!
「哎呀!哎呀!真是太可惜了!」
林建生連聲感嘆,臉上寫滿了遺憾,「早知道這次出海這麼刺激,收穫這麼大,我說什麼也得跟著去啊!」
「遇上大黃魚魚群,這可是幾十年都難得一見的大機緣!我這輩子都沒親眼見過這麼大的陣仗,真是可惜了,可惜了!」
看著父親捶胸頓足的樣子,林奕不由得笑了起來,安慰道:
「爸,這有什麼好可惜的。反正魚是咱們自己的漁船捕到的,錢也是咱們自家賺了,誰去不都一樣?」
「對了,爸。這幾天建房的材料運得怎麼樣了?」
林奕轉移話題,向林建生問道。
「運得差不多了。」
「鋼筋,砂石,水泥這些最主要的材料,幾乎都運夠了。」
「現在就等下個月初八,吉時一到,就可以動土了。」
林建生回答說道。
「那就好,現在就把材料備齊了,後面可以省好多功夫。」
林奕點了點頭。
「哦,還有,錢夠不夠,要不我再給你轉點?」
「我告訴你爸,這次捕到的大黃魚,可是賣了兩百多萬。」
「給小虎他們分完錢後,我還剩有大把的錢,現在建房子的錢可以算是綽綽有餘了!」
林奕壓低聲音,對林建生說道。
聽到「兩百多萬」這個數字,林建生猛地僵住,手裡端著的茶杯一晃,茶水差點灑出來。
他眼睛瞪得老大,直直看著林奕,聲音都變了調:「多……多少?兩百多萬?!」他下意識環顧四周,仿佛生怕這話被牆聽了去。
隨即猛地吸了口氣,一把抓住林奕的胳膊,壓低的嗓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激動:「我的老天爺……祖宗保佑!這……這得是多少沓票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