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月亮島變得前所未有的熱鬧。
這種熱鬧不同於節慶時的喧譁,而是一種充滿生機的、紮實的忙碌。
天剛蒙蒙亮,引擎的「突突」聲就劃破了海面的寧靜。
王工頭領著十幾個經驗豐富的工人,乘著第一班船登上了島。
他們大多皮膚黝黑,手腳利落,隨身工具包磨得發亮,一下船也不多話,在王工頭簡短的分配後,便各自扛著器械走向預定區域。
敲打聲、測量聲很快在島上此起彼伏地響了起來,順著海風傳向各處,成了島上清晨最實在的聲響。
緊接著,載滿水泥、鋼筋、沙石和各類板材的運輸船也穩穩靠了碼頭。
島上的青壯年,但凡有些泥瓦手藝或是一把子力氣的,都被林永貴動員了起來,跟在專業隊伍後面打下手。
搬材料、清理場地、遞工具,大家往來穿梭不停,雖然不如老師傅們熟練,但個個幹勁十足,沒人偷奸耍滑,都想著幫著把工程儘快推進。
林永貴幾乎整天泡在工地上,戴著頂舊草帽,這邊問問進度,那邊看看質量,來回在各個施工點奔波。
「這邊地基再夯實點!後續承重才穩當!」
「窗戶預留尺寸可千萬別錯了!差一點後續都麻煩!」
他的嗓子沒半天就有些啞了,說話帶著沙啞勁兒,但精神頭卻比誰都足。
老陳則拿著帳本和計算器,守在臨時搭建的料場旁,每一筆材料進出都仔細登記、反覆核對,眼睛眯著,看得極認真,生怕漏了一袋水泥、少了一根鋼筋。
……
合作社的事情搞定,基礎設施也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
加工廠那邊有周偉和吳顯龍操心,建房有王工頭盯著,旅遊開發有林永貴牽頭……
林奕似乎又成了個「閒人」,讓他的心思又回到了出海捕魚上面。
算算時間,自從上次捕撈到褐毛鱨回來,又是有段日子沒出海了。
船需要動,船員們的狀態也需要保持。
於是林奕給林小虎和其他幾人發去信息,言簡意賅:「準備一下,明天出海。」
信息剛發出去沒多久,回復就接二連三地跳出來,都是簡短的「收到!」「好嘞!」,透著躍躍欲試的勁頭。
只不過到了晚上,他卻接到了一個電話。
林奕接通:「喂,哪位?」
「林兄弟,是我,趙永年!」
電話那頭傳來爽朗卻略顯急切的笑聲。
「趙老闆?」
林奕有些意外,看了眼窗外漸深的夜色,「這麼晚打電話,有什麼事嗎?」
「沒打擾你休息吧?」趙永年聲音洪亮,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不在家中。
「林兄弟,最近有沒有空?有空的話,再陪我去釣次魚吧!」
聽到這話,林奕不由得無奈一笑。
上次出海垂釣的驚險與收穫還歷歷在目,這才過了多久?
這位大老闆的釣魚癮也太大了點。
「趙老闆,我們上次出海釣魚也沒多久啊,你這癮頭可真不小。怎麼,又手癢了?」
林奕半開玩笑地問。
「哈哈,這回可不是我癮頭大。」
趙永年笑著解釋道,壓低了點聲音,顯得更認真了些:
「這次我是被人拉去的,還記得上次在茶室見過的錢思遠錢總嗎?搞金融投資那位!」
「這次就是他做東組織的局,約了好幾位圈內的朋友,點名要出海找找樂子。錢總親自相邀,我也不好駁他的面子?」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特意說明和真誠的意味:「而且啊,上次在茶室,你們不是相互交流釣魚的心得嘛,他對你的印象很深,所以特意叮囑我,一定要把你帶上。」
原來如此。
林奕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錢思遠的樣子。
氣質精幹、眼神銳利、談吐間自有章法,做事說話都透著沉穩老練,妥妥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樣。
這次趙永年親自打電話來邀請,話又說到這個份上,於公於私,這個面子確實都不好駁。
況且,無論是加工廠未來的高端渠道拓展,還是月亮島整體開發可能需要的資金與資源支持,能與錢思遠這樣手握大量資源和信息的人物建立良好的關係,都絕非壞事。
人脈,在很多時候就是機遇的另一種形式,多搭一條線,後續或許就能多一份助力。
心思輾轉間,林奕已有了決斷,沒再多猶豫。
「好吧,趙老闆,我陪你去。」
他爽快應承下來,接著問道:「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時間?地點在哪兒?我們怎麼安排?」
「就明天!」
趙永年語速加快了些,連忙說道:「明天一早,你先到濱海市跟我們匯合,具體去哪裡,見面後再說。」
「行,那我明天一早過去。」林奕乾脆地答應,沒再多問細節。
掛了電話,林奕輕輕吁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滿心感慨計劃趕不上變化。
才剛跟林小虎他們說好明天一起出海,現在又得臨時變卦,心裡難免有些歉意。
他重新拿起手機,找到林小虎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兩聲就被迅速接起。
「奕哥,啥指示?漁具、燃油還有船上的物資,我們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就等明天一早出發!」
「小虎,計劃有變。」
林奕直接說道,語氣帶著幾分歉意:
「明天你們自己帶隊出海吧,剛才趙永年趙老闆來電話,要我陪他和一位非常重要的客人去海釣,實在推不掉。」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傳來林小虎毫不含糊的聲音:
「明白,奕哥!你放心去忙,這邊交給我們就行,保證好好作業,不空艙回來!你專心忙你的事,不用惦記這邊。」
「嗯,海上注意安全,作業規範別鬆懈,遇到風浪就放緩行程,別硬來,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林奕又細細叮囑了兩句,才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