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奕從家裡床上醒來。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帶著海島特有的清新氣息。
他起身洗漱，換上家常的舊T恤和短褲，踩著拖鞋走出房間。
廚房裡，何玉蓮已經熬好了白粥，鍋里正煎著金黃的魚餅，香氣撲鼻。
「媽，早。」
林奕走進廚房。
「醒了？粥好了，魚餅馬上出鍋。」
何玉蓮回頭看了他一眼，「你爸一早就去新房工地了，說是今天要澆一樓樓板，得去盯著。」
林奕點點頭，盛了碗粥，夾了兩塊魚餅，就著自家醃的鹹菜吃了起來。
簡單的早餐，卻吃得格外舒坦。
吃完飯，他也往村東頭新房工地走去。
清晨的月亮島籠罩在一層薄霧中，空氣濕潤清涼。
路上遇到幾個早起趕海的村民，互相打著招呼。
轉過彎，新房工地出現在眼前。
一段時間過去，第一層樓房已經初具雛形。
一層頂樓板正在澆注混凝土，工人們忙碌著。
林建生正戴著安全帽，跟王工頭站在一旁說話。
見到林奕過來，兩人都看了過來。
「爸，王工頭。」林奕走近。
「林老闆來得正好。」
王工頭指著正在施工的樓板，
「今天澆一樓樓板，明天就能開始第二層的施工。按這進度，三個月左右的時間，主體結構就能封頂。」
「質量沒問題吧？」林奕問。
「放心！肯定沒問題！」
王工頭拍著胸脯：「鋼筋都是按規範綁的，混凝土配比我親自把關。你家這房子，我敢說比鎮上那些商品房還結實。」
林建生在一旁補充：「我天天盯著呢，沒問題。」
三人在工地轉了一圈，王工頭又詳細介紹了接下來的工序：主體封頂後，就是屋面防水、內外牆抹灰、門窗安裝、水電管線鋪設，最後是裝修。
正說著，林奕的手機響了。
是林小虎打來的。
「奕哥，你在哪呢？我找你說說出海的事。」
電話那頭傳來林小虎聲音。
「我在新房工地，你過來吧。」
掛了電話沒多久，林小虎就來了。
「奕哥，建國伯，王工頭也在啊！」
林小虎打招呼。
「小虎來了。」
林建生點點頭。
王工頭識趣地說：「你們聊，我去那邊看看混凝土澆得怎麼樣。」
說完就走開了。
林小虎湊到林奕身邊，從兜里掏出個小本子：「奕哥，這次出海的情況我得跟你匯報一下。」
「走，那邊坐著說。」
林奕指了指工地旁幾塊墊高的水泥磚。
兩人坐下，林小虎翻開本子，上面用原子筆密密麻麻記著數字，有些地方還畫了簡單的表格。
「我們這次出去兩天，主要是往東南方向走。」
「第一天漁情一般，探魚儀上信號星星點點的，就撈了兩網，都是些鮐魚和竹莢魚，個頭也不大，大概一千斤左右。」
「第二天換了片海域，往東又開了半個鐘頭，運氣來了，探魚儀上一片紅，碰上個鯖魚群，一網就撈了兩千多斤，沉得網都快拉不上來了。」
「裡頭還混著不少真鯛和黑鯛，估計是跟著魚群過來的。」
「本來想趁勢再找找，但下午天邊雲堆起來了，風也大了點，怕天氣有變，就提前返航了。」
「回程路上也沒閒著，拖了幾網，又撈了些帶魚、馬鮫和雜魚。」
林小虎抬起頭：「奕哥，你猜我們這次總共捕了多少？」
「多少？」
「五千三百多斤！」
林小虎伸出五個手指頭，又勾了勾表示零頭：「而且種類不錯，鯖魚占了快一半，剩下的有真鯛、黑鯛、帶魚、馬鮫，還有不少雜魚。」
林奕挑了挑眉：「收穫量可以啊，賣得順利嗎？」
「賣是賣完了，但比起我們以前出海，這次收入就差遠了。」
林小虎翻到本子下一頁，指尖點著一行行數字。
「回來之後我馬上聯繫了吳老闆，他帶著夥計開著小貨車來的。」
「看了貨，把真鯛、黑鯛這些好貨都挑走了，剩下的他幫忙聯繫了幾個專門做批發海鮮商，全包了，省得我們零賣。」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報帳：「真鯛和黑鯛加起來四百多斤，按市場價算，吳老闆給了兩萬八。」
「鯖魚兩千五百斤，雖然單價不高，兩塊多一斤，但量大，賣了三萬。」
「帶魚和馬鮫八百多斤，賣了一萬五。剩下的雜魚一千多斤，賣了七千。」
報完，林小虎抬起頭，臉上有點沮喪。
「總共八萬塊，除去油錢、冰錢、伙食還有雜費，大概一萬八，淨收入六萬二。」
「和我們以前出海收入和相比，這次可差太多了。」
林奕心拍拍他的肩：「海上的事，哪有次次都大豐收的。這個數不算差，平安回來最重要。」
「嗯！」林小虎用力點頭，神情緩和了些。
「對了，阿明怎麼樣？手好了嗎？」
林奕問起上次被水母蜇傷的林明。
「早好了！那小子皮實，塗了兩天藥就活蹦亂跳了。」
林小虎笑起來，「這次出海他可賣力了，起網、分揀搶著干。」
林奕點點頭，又問：「船的狀況怎麼樣？這兩天跑下來，有沒有發現什麼問題？」
「船況很好，發動機聲音穩得很。」
林小虎想了想：「就是冷凍艙的壓縮機運行時聲音有點大，嗡嗡的，製冷倒還正常。」
「我打算這兩天找鎮上師傅來看看，給保養一下，其他都沒問題，纜繩、網具我都檢查過了。」
兩人又聊了會兒出海的具體細節，比如哪一網收穫最意外，哪一片海域浪況如何。
林小虎忽然想起什麼，合上手裡的本子：「對了奕哥，差點忘了，吳老闆讓我跟你說，周老闆已經把加工廠的設備買了回來，讓你有空的話去瞧瞧。」
「這事兒我知道，他給我發過消息了。」
林奕點點頭：「不過我就不去看了，設備那些我也不太懂，讓吳老闆和周老闆他們定就行。」
全魚宴那晚，吳顯龍發信息跟他說工廠進度時，就提過這事。
正事說完，林小虎看著眼前拔地而起的樓房框架，羨慕地說：「奕哥，你這房子進度夠快的，一天一個樣。」
「想來再過幾個月就能完工了，到時候可是咱們村頭一份的漂亮房子。」
林奕笑了笑，也望向忙碌的工地：「也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