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線出水時,末端掛著的不是魚,而是一個外殼粗糙、形狀不規則的東西,大約有足球大小,上面還附著海藻和藤壺。
「這是什麼?」王鵬好奇。
林奕把它拉上來,仔細看了看外殼:「是椰子螺,也叫木瓜螺。這麼大個,少見。」
椰子螺是一種大型海螺,外殼厚重,呈黃褐色。林奕用刀敲了敲外殼,發出沉悶的響聲。
「裡面應該有肉吧?」王鵬問。
「有,而且不少。」林奕說,「椰子螺的肉可以做刺身,脆嫩爽口。殼也能賣,有人收集做裝飾。」
他把椰子螺放到一邊,繼續收線。
接下來的幾十鉤,收穫平穩。
上了幾條黑鯛、幾條石斑,還有些雜魚。
其中一支線還鉤到了一條小鯊魚,約莫兩尺長,灰褐色的身體,尖尖的吻部。
「小鯊魚,放了吧。」
林奕說著,小心地取下鉤子,把鯊魚放回海里。
小鯊魚一入水就迅速遊走了。
「鯊魚肉不好吃嗎?」王鵬問。
「不是不好吃,是沒必要。」
林奕解釋道,「這種小鯊魚還沒長大,放了讓它繼續長。而且鯊魚是海洋生態的重要一環,咱們漁民有規矩,不夠大的、懷崽的、稀少的,都放生。」
王鵬點點頭,覺得有道理。
收線接近尾聲時,最後一個驚喜出現了。
一支線拉上來時,末端掛著一條體型奇特的魚。
它身體側扁,幾乎是圓形,像個大盤子。通體銀灰色,背鰭和臀鰭很長,像裙擺一樣。
「月亮魚!」林奕難得露出驚訝的表情,「這東西可遇不可求。」
月亮魚確實罕見,它通常生活在深海,很少被釣到。
這條約莫有十斤重,在陽光下身體反射著珍珠般的光澤。
「這魚有什麼特別?」王鵬問。
「月亮魚肉質極其細嫩,油脂豐富,是做刺身的頂級食材。」
林奕小心地處理著,「而且據說月亮魚能帶來好運,漁民看到它都很高興。」
他把月亮魚單獨放進一個水箱,特意多加了氧。
最後一鉤收完,第二套延繩釣的收穫清點完畢。
雖然沒有第一套那樣數量多,但精品不少:軍曹魚、大眼鯛、紅瓜子斑、月亮魚,還有那個大椰子螺。
「這兩套延繩釣,值了。」林建國抽著煙,滿意地說。
林奕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活水艙和甲板上各式各樣的魚獲:「收拾一下,準備返航。今天這些貨,得儘快處理。」
大家開始忙碌。魚獲分類裝箱,加冰的加冰,加氧的加氧。
值錢的單獨放,普通的分類放。甲板沖洗乾淨,工具歸位。
棉花糖似乎知道要回家了,在甲板上跑來跑去,尾巴搖得歡快。
林奕走進駕駛室,林建國把位置讓給他。
「直接回星灘鎮碼頭?」林建國問。
「對,」林奕調整航向,「這些貨得儘快出手,特別是那些活鮮,時間越長價值越低。」
奕虎號調轉船頭,朝著星灘鎮方向駛去。夕陽西斜,海面上灑滿金光。
王鵬站在甲板上,看著逐漸遠去的漁場。
兩天一夜的海上生活,讓他對漁民這個職業有了全新的認識。
這不僅僅是捕魚賣錢那麼簡單,更是一種與大海相處的生活方式。
船航行了一個多小時,星灘鎮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
碼頭漸漸清晰,可以看到停靠的其他漁船,還有在碼頭忙碌的人們。
林奕減速,操縱奕虎號緩緩靠向碼頭。林小虎和林明在船尾準備纜繩。
船靠岸時,已經有幾個人在碼頭等著了,是吳顯龍和他的夥計。
林奕提前用電話聯繫了他。
「林兄弟!」吳顯龍在碼頭上揮手,「這次收穫怎麼樣?」
「還不錯,有好貨。」林奕笑著回應。
船停穩,纜繩固定。吳顯龍帶著兩個夥計跳上船。
當他看到甲板上那些分類裝箱的魚獲時,眼睛都直了。
「可以啊林兄弟!」吳顯龍蹲下查看,「東星斑、紅瓜子斑、軍曹魚、月亮魚......這些都是硬貨!」
他逐一檢查魚的品質,翻開魚鰓看新鮮度,捏捏魚身看彈性。
「這些活鮮我要了,」吳顯龍指著加氧水箱裡的魚,「價格按市場最高價。其他的我也包了,按品質定價。」
林奕點頭:「吳老闆看著給,你公道。」
交易進行得很順利。
吳顯龍顯然識貨,給出的價格合理。特別是那條月亮魚和紅瓜子斑,他出的價比林奕預期的還高些。
「月亮魚難得,我有客戶專門找這個。」吳顯龍解釋道,「紅瓜子斑也是,高檔酒樓搶著要。」
過秤,計價,算帳。
兩套延繩釣加上拖網的收穫,總共賣出了十六萬多。
這在近海作業中算是很不錯的收入了。
「對了,這個你們要不要?」林奕拿出那個椰子螺。
吳顯龍接過來看了看:「椰子螺!這麼大個,裡面肉肯定肥。這個我也要了,按個頭算。」
最後,連那個大椰子螺也賣了八百塊。
錢貨兩清,吳顯龍讓夥計把魚獲搬上車。
送走吳顯龍,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眾人把「奕虎號」清理乾淨後,便開著船回月亮島了。
船在漸濃的夜色中靠泊在月亮島的小碼頭,家家戶戶的燈火在海灣邊溫暖地亮著。
眾人將船纜系牢,帶著簡單的隨身物件下了船,在碼頭互相道別後,便三三兩兩各自朝家的方向走去。
「鵬子。」
林奕拍了拍王鵬的肩膀,臉上帶著一絲放鬆的倦意:「走,這個點我爸媽應該也做好飯了。回去吃飯,然後好好休息一下。在海上漂了兩天,想來你也累了。」
王鵬點點頭,這兩日的興奮與新鮮感沉澱下來後,確實感到筋骨酸軟,被海風和陽光浸透的皮膚也隱隱發緊。
他沒多客氣,笑道:「還真餓了。」
棉花糖早已迫不及待,圍著林奕的腳邊打轉,見主人邁步,立刻輕快地躥到前頭。
又時不時回頭看看,確保主人跟上了,仿佛在催促:快回家呀!
兩人一狗的身影,融入了島上寧靜的夜色與點點燈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