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林奕起床洗漱時，安亦然已經等在院子裡了。
她換了一身運動裝，戴著遮陽帽，背著一個雙肩包，看起來精神十足。
「這麼早？」林奕有些意外。
「不是說早點出發嗎？」
安亦然看看時間，「現在也差不多七點了。」
「我以為你會多睡會兒。」
林奕說，「海上生活很枯燥的。」
「我不怕枯燥。」安亦然笑道，「走吧，我準備好了。」
兩人簡單吃了早飯，往碼頭走。
林小虎已經在船上了，正在檢查設備。
看到安亦然，他愣了愣：「安經理？你也去？」
「小虎叫我安亦然就行，我們也認識這麼久了。」
「當然，如果你不嫌棄，叫我聲安姐也行。」
安亦然說，「今天我是遊客，跟林奕學學釣魚。」
林小虎看看林奕，露出意味深長的笑：「行，安……安姐，上船吧，小心腳下。」
「奕虎號」緩緩駛離碼頭。
清晨的海面很平靜，泛著淡淡的金光。
安亦然站在船頭，深吸一口氣：「空氣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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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覺得好，等會兒起風就不好說了。」林奕說。
船航行半小時後，到達預定釣點。
林奕停穩船，開始準備釣具。
「今天咱們用手竿。」他拿出兩根魚竿，「先學基礎的。」
安亦然認真看著，學著林奕的樣子組裝釣具。
掛餌時，她有些手生，魚鉤總掛不正。
「這樣。」林奕站到她身後，握住她的手示範，「鉤尖從這邊穿入，從那邊穿出，留一點倒刺在外面。」
他的手掌溫暖，帶著常年勞作留下的薄繭。
安亦然心跳快了一拍，但面上保持平靜：「明白了，我自己試試。」
她獨立掛好一個餌，雖然不算完美，但能用。
「不錯。」林奕點頭，「現在拋竿，我教你。」
拋竿是個技術活，安亦然試了三次才成功。
魚鉤落入海中，慢慢沉下去。
「現在就是等。」林奕在她旁邊坐下，「釣魚要有耐心。」
海風輕輕吹著，太陽漸漸升高。
沒過多久，安亦然的竿梢就動了起來。
「有魚！」她緊張地站起來。
「別急。」林奕按住她的肩，「等它咬穩。」
竿梢又動了幾下，然後猛地一彎。
「就是現在，揚竿！」
安亦然用力揚竿，魚竿頓時彎成弧線。
水下傳來掙扎的力量，她差點沒站穩。
「穩住，收線！」林奕在旁邊指導。
安亦然按他說的做，收線，放線，慢慢消耗魚的體力。
幾分鐘後，一條銀光閃閃的魚被拉出水面。
「是黑鯛！」林小虎拿來抄網，「安亦然，運氣不錯啊，第一條就上黑鯛！」
魚被撈上船，還在甲板上撲騰。
安亦然看著自己的戰利品，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我釣到了！」
「恭喜。」林奕幫她摘鉤，「這魚不小，有一斤多。」
「晚上可以加菜了。」安亦然興奮地說。
有了開門紅，她信心大增。
重新掛餌，拋竿，繼續釣。
林奕也下了竿，兩人並排坐著，像真正的釣友。
「你平時工作忙嗎？」林奕問。
「忙。」安亦然說，「酒店管理事多，二十四小時待命。」
「那這次怎麼有空來度假？」
安亦然沉默了一下，輕聲說：「累了，想休息幾天。正好你們島上有新活動，就來了。」
她轉頭看林奕：「你不會嫌我打擾吧？」
「怎麼會。」林奕說，「歡迎還來不及。」
又聊了一會兒，林奕的竿也來了魚。
是一條黃鰭鯛，比安亦然那條還大。
「看來今天魚情不錯。」林小虎說，「我下去試試。」
他也下了竿。
一上午，三人陸陸續續釣了十幾條魚。
安亦然又上了兩條，雖然都不大，但她很開心。
中午，林小虎在船上做了簡單的午飯。
魚湯麵，配上剛釣的魚做的煎魚塊。
「嘗嘗，海上的飯。」林奕給安亦然盛了一碗。
魚湯奶白，麵條筋道，魚塊外酥里嫩。
安亦然吃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新鮮的海鮮，怎麼做都香。」林小虎說。
飯後休息時，安亦然靠著船舷看海。
遠處有海鷗盤旋，偶爾俯衝入水叼魚。
「這種生活真好。」她輕聲說，「簡單，純粹。」
「偶爾體驗是挺好。」林奕說，「但長年累月，也會覺得枯燥。」
「你會覺得枯燥嗎？」
林奕想了想：「有時候會。但每次出海，看到不同的海，釣到不同的魚，又覺得有意思。」
安亦然看著他：「你是個懂得生活的人。」
林奕笑了：「我這叫隨遇而安。」
下午，林奕換了個釣點。
這次水更深，可能有大貨。
果然，下竿沒多久，林奕的竿就來了大傢伙。
魚竿彎得幾乎要折斷，線輪吱吱出線。
「這個不小！」林小虎喊道。
林奕穩穩控竿，和水下的魚周旋。
搏鬥了十幾分鐘，魚才露出水面。
是條石斑，灰褐色的身體，估計有五六斤。
「好傢夥！」林小虎用抄網撈上來，「今天收穫真不錯。」
安亦然看著那條大石斑，羨慕地說：「我什麼時候才能釣到這麼大的。」
「多練練就行。」林奕說，「釣魚靠技術，也靠運氣。」
太陽開始西斜時，三人收竿返航。
一天的收穫不少，裝了大半筐。
安亦然釣的五條魚單獨放在一個小桶里，她堅持要自己提。
「這是我的戰利品。」她說。
船靠岸時，晚霞滿天。
碼頭上有遊客在拍照，看到他們收穫滿滿，都圍過來看。
「林嚮導，今天大豐收啊！」
「這石斑真大！」
安亦然提著自己的小桶，臉上的笑容藏不住。
林奕幫她把魚送到住處，何玉蓮正好在院子裡。
「安經理釣魚去了？」她看到桶里的魚。
「阿姨，叫我亦然就行。」安亦然說，「這些魚送給您，晚上加菜。」
「哎喲，這怎麼好意思。」何玉蓮接過桶，「你自己釣的？」
「嗯，林奕教的。」
何玉蓮看看林奕，又看看安亦然，笑得合不攏嘴：「好，好，晚上我給你們做魚吃。」
晚飯時，何玉蓮做了一桌全魚宴。
清蒸黑鯛、紅燒黃鰭鯛、石斑魚湯，還有幾個家常菜。
林建生也回來了，四個人圍坐一桌。
「安經理，多吃點。」林建生給她夾菜。
「叔叔，叫我亦然。」安亦然說，「今天打擾你們了。」
「不打擾不打擾。」何玉蓮說，「你來了，小奕才肯早點回來吃飯，平時都忙到很晚。」
林奕咳嗽一聲：「媽。」
「我說的是實話。」何玉蓮不理他，「亦然，你多吃魚，這都是你釣的。」
飯桌上氣氛融洽。
安亦然講了今天釣魚的經歷，說到自己第一次上魚時的興奮，大家都笑了。
「釣魚就是這樣。」林建生說，「上癮。小奕小時候，為了釣魚，飯都不吃。」
「爸，那是你。」林奕反駁。
「你們爺倆都一樣。」何玉蓮笑道。
飯後，安亦然幫忙收拾碗筷。
何玉蓮不讓，但她堅持。
「阿姨，讓我幫幫忙，不然我都不好意思了。」
兩人在廚房洗碗，何玉蓮小聲問：「亦然，你覺得我們小奕怎麼樣？」
安亦然手頓了頓，臉有些熱：「他……很好啊，能幹，實在。」
「就是太實在了。」何玉蓮嘆氣，「二十八了，連個對象都沒有。」
安亦然不知道怎麼接話。
何玉蓮看看她，笑著說：「亦然，你有對象了嗎？」
「還沒。」安亦然搖頭，「工作忙，沒時間。」
「工作再忙，終身大事也得考慮。」何玉蓮說，「我們小奕雖然是個漁民，但人實在，有責任心……」
「媽！」林奕出現在廚房門口，「你又在說什麼？」
「沒說什麼。」何玉蓮轉身繼續洗碗，「聊聊天。」
林奕無奈地看著安亦然：「你別介意，我媽就愛操心這些。」
「沒事。」安亦然低頭擦碗，「阿姨也是關心你。」
收拾完廚房，安亦然告辭回住處。
林奕送她到門口。
月光灑在小路上，周圍很安靜。
「今天謝謝你。」安亦然說，「我很開心。」
「開心就好。」林奕說，「明天還想玩什麼？」
安亦然想了想：「聽說你們有趕海，我能去嗎？」
「能，明天下午退潮，我帶你去。」
「好。」安亦然點頭，停頓片刻，「那……明天見。」
「明天見。」
看著安亦然走進院子，林奕才轉身回家。
何玉蓮在門口等著，見他回來，笑眯眯地問：「送到了？」
「媽，你別瞎摻和。」林奕說。
「我哪瞎摻和了。」何玉蓮說，「我看亦然挺好的，人家對你也有意思。」
「你怎麼知道？」
「我是過來人，看得出來。」何玉蓮說，「小奕，你也該考慮考慮了。」
林奕沒說話，回了自己房間。
躺在床上，他想起今天安亦然釣魚時的笑臉。
確實，和她相處很舒服。
但感情這事，急不來。
順其自然吧。
窗外，月光如水。
海島的另一端，安亦然也還沒睡。
她站在窗前，看著海面上的月光。
今天的一天，簡單，充實，快樂。
和林奕在一起，感覺很輕鬆。
她想起何玉蓮的話，臉上微微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