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轉頭看去。
是7號船,山本健一的隊伍,距離他們大約五十米。
他們船上有個人正吃力地收著線,身體後仰,魚竿彎成了驚人的大弓。
旁邊兩個隊員在幫他指揮,大聲喊著什麼。
幾分鐘後,一條體型修長、力量感十足的魚被拉出水面,猛烈擺動著。
銀灰色的身體,紡錘形的流線體型,鋒利的牙齒在陽光下反光,正是海狼。
而且個頭不小,目測超過一米,估計有二十斤以上。
裁判的測量船靠過去,進行測量和稱重。
山本隊的人頓時爆發出更大的歡呼聲,互相擊掌。
山本健一親自拿起大抄網,將那條大海狼抄起,然後高高提起。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12號船,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得意笑容。
然後,他做了一個手勢——拇指朝下,緩緩旋轉,對著12號船的方向。
嘲諷意味十足,甚至帶著挑釁。
「他媽的!」
唐仁當場就炸了,一把摘下帽子摔在甲板上,「這小鬼子真是找打!不就是釣了條海狼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老唐,說過多少次了,你理他幹嘛?只會氣著自己。」
趙永年拉住他的胳膊,勸道,「安心釣魚吧,等咱們一會釣到大魚,再嘲諷回去就行了。」
他笑著看向林奕,語氣充滿信任:「有林兄弟在,百分百會上大魚的,等著看吧。」
不知道是不是趙永年的話起了作用,還是時機到了。
他話沒說多久,林奕的魚竿就又有魚吃鉤,竿猛地向下一沉!
不是之前那種試探性的抖動,而是直接被拉彎,竿梢猛地扎向水面。
「來了!」
林奕低喝一聲,雙手牢牢握住魚竿。
他剛一發力,線輪泄力就發出「吱吱」的尖嘯聲,魚線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瘋狂拖拽出去。
轉眼間就被拉出去幾十米。
「是大魚!絕對是大傢伙!」
錢思遠眼睛一亮,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快,收線!把其他竿子都收起來,別纏著了!」
唐仁立刻反應過來,大聲招呼著,同時飛快地搖動自己的輪子。
其他人也迅速行動,把各自的魚竿收上來,線圈鎖緊,放到一邊。
大家給林奕騰出足夠的溜魚空間,整個船右側船舷都清空了。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所有人都盯著林奕和他手中的彎弓。
水下的魚力氣極大,衝勁十足,不斷發起短促而有力的衝擊。
但林奕毫不在意,穩穩控制著魚竿。
他身體微微後仰,雙腳像釘在甲板上一樣扎穩,手臂和腰腹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
經過系統強化的身體,協調性和力量都遠超常人,對付這種級別的拉力遊刃有餘。
除非是五六百斤的深海巨物,否則根本撼動不了他。
「林老弟,需要幫忙嗎?」趙永年問道,已經做好了接手的準備。
「不用。」
林奕搖搖頭,氣息平穩,「這魚力氣雖然大,但對我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林奕一邊說,一邊巧妙地調整角度,化解著水下的衝擊。
魚左衝右突,幾次試圖往海底礁石區鑽,那是它們擺脫鉤子的慣用伎倆。
林奕早有預料,始終保持魚竿高高上挑,施加穩定的側向力,改變魚的游向,不讓它得逞。
這場搏鬥持續了二十分鐘。
水下的掙扎頻率開始降低,衝勁也不如開始時猛烈。
林奕感覺到對方的體力在下降,開始穩健地收線。
他採用的是「進三退一」的策略,搖幾圈輪,穩住,等魚發力就稍松泄力,然後再收。
慢慢地,線杯上的線越來越滿。
很快,一個巨大的、模糊的黑影在七八米深的水下浮現。
「看那體型!」林小虎驚呼,指著那片黑影,「好寬!」
黑影隨著收線越來越近,輪廓也越來越清晰。
當它終於浮出水面,背部露出海面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條巨大的龍躉!
青褐色的身體上布滿深褐色的不規則雲狀斑紋,寬厚有力的嘴巴一張一合,露出裡面細密的牙齒。
體型龐大敦實,像一塊巨大的水下礁石,目測至少有七八十斤!
「我的天......」
唐仁喃喃道,一時忘了詞。
趙永年已經拿起了最大號的海釣抄網,準備著。
林奕小心地將魚拉到船舷邊,趙永年和唐仁看準時機,合力用抄網套住魚頭,猛地發力。
「一、二、三,起!」
兩人喊著號子,將沉重的龍躉提到了甲板上。
魚在甲板上「啪啪」地拍打著,力量依然不小。
田中也是瞪大眼睛,趕緊上前測量。
沒想到才比賽第一天,就有人釣上了這麼大的龍躉!
「龍躉,體長一米二,達標!」
田中大聲報出數據,仔細記錄在案,臉上也露出驚嘆,「成績非常好。」
林奕這才鬆了口氣,活動了下有些發酸的手臂和手腕。
「我去!奕哥!」
林小虎興奮得跳起來,「你和龍躉也太有緣了吧!我沒記錯的話,你這是第三次釣到這麼大的龍躉了!」
林奕笑了笑,「可能我與龍躉比較有緣吧。」
「牛逼!林老弟牛逼!」
唐仁用力拍著林奕的肩膀,然後猛地轉身,雙手扶著船舷,朝著7號船的方向。
他雙手攏在嘴邊,用盡力氣大喊,聲音在海面上傳得很遠:
「山本!看到沒有!這才叫大魚!」
「你那破海狼,跟我們這條龍躉比,算個屁啊!」
「夠你們釣一筐了!」
趙永年和錢思遠也笑了起來,看著7號船的反應。
7號船上。
山本健一剛剛還掛在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了,然後迅速消失。
他看著12號船甲板上那條巨大的、還在扭動的龍躉,臉色一點點陰沉下來,變得鐵青。
他身邊的黃髮青年張了張嘴,喉嚨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反駁或者安慰的話,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其他隊員也都沉默了,剛才釣上海狼的興奮勁兒蕩然無存。
剛才的歡呼和得意,此刻在對比之下顯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