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
黃髮青年見狀,臉色一變,急忙上前兩步,眼睛緊緊盯著那已經彎成駭人弧度的釣竿和瘋狂出線的線輪。
他不敢貿然伸手,生怕打亂山本的發力節奏,只能隨時待命。
「需要幫忙嗎?看這力道,你可能是釣到旗魚了!」
山本健一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汗水沿著他的太陽穴滾落,滴在甲板上迅速散開:「暫時……不用!我還能頂住……等我實在沒力氣了……你再接手!」
山本健一知道,與這種巨物的初次交鋒最為關鍵,必須由一個人來建立穩定的對抗節奏,頻繁換手反而容易出錯,給魚可乘之機。
魚線繼續穩定而恐怖地輸出,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山本的手臂開始劇烈顫抖,額頭上青筋暴突如虬龍,汗水混著濺上船舷的海水,將他全身浸透。
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每一塊繃緊到極限的肌肉。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如風箱,雙腿因為持續對抗而微微打顫,腰腹也因為長時間頂著竿柄傳來陣陣酸痛。
然而,人力終究有其極限。
尤其是面對海洋中堪稱速度與力量化身的旗魚。
搏鬥進行到二十多分鐘時,山本感覺到雙臂的酸麻感如同潮水般湧來,難以抑制。
指尖因為長時間過度用力而開始發木,每一次搖輪收線都變得無比艱難,仿佛在轉動一座大山,搖輪的金屬把手硌得他掌心生疼。
「不行了……接力!
山本健一從喉嚨深處發出近乎虛脫的低吼,他沒有硬撐,果斷松出一隻手,朝旁邊的黃髮青年打了個手勢。
「是!隊長!」
黃髮青年早已嚴陣以待,立刻上前,雙手先托住釣竿的中後段,小心翼翼地從山本手中接過那依然在瘋狂震顫的釣竿。
就在交接的瞬間,一股磅礴的力道透過竿身傳來,讓他也忍不住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但他迅速扎穩馬步,將釣竿頂在自己的腰側,繼承了山本建立的角力姿態。
「注意節奏!它衝刺的時候卸力別鎖死!感覺它緩下來就壓竿收線!」
山本健一癱坐在一旁,大口喘著氣,一邊急促地指導,一邊伸手抓過旁邊的礦泉水,猛灌了兩口。
黃髮青年點頭,全神貫注地感受著水下傳來的每一分力道變化。
旗魚似乎感覺到對手的更換,再次發起一輪猛烈衝刺,釣線吱吱作響,又被拉出去二十多米。
黃髮青年咬緊牙關,手臂肌肉賁起,拼命穩住,手指精準地微調著卸力旋鈕,不讓力道超出釣竿的承受範圍。
十分鐘後,黃髮青年的額頭也布滿了汗珠,手臂開始顫抖,搖輪的速度越來越慢。
「換人!」他喊道。
另一名身材魁梧的隊員立刻頂了上去,他比黃髮青年更壯實,直接將釣竿扛在肩膀上,藉助上半身的力量對抗。
搏鬥變成了艱苦的團隊接力賽。
每個人上去支撐十分鐘到二十分鐘不等,便因體力透支而被換下,換下的隊員要麼癱坐在甲板上喘氣,要麼趕緊補充水分和能量棒。
有人手臂酸得抬不起來,便用拳頭輕輕捶打肌肉,緩解酸痛。
山本健一在短暫休息、補充了水分和一根能量棒後,感覺體力恢復了些許,再次輪換上場。
又經過半個多小時的搏鬥,水裡的旗魚終於被耗盡了力氣,衝刺的力道越來越弱,被山本緩緩拉回船邊。
過程中,旗魚還曾試圖用長吻撞擊船底,發出咚咚的悶響,嚇得隊員們紛紛戒備。
當那條龐然大物接近船舷時,所有隊員都屏住了呼吸,手中的工具早已準備就緒。
體長超過兩米五,藍灰的背部與銀白的腹部在陽光下反差鮮明,那根長吻幾乎占去體長的三分之一,堅硬如鐵,泛著冷光。
尾鰭偶爾輕輕擺動,還能拍起不小的水花,魚鰓一張一合,帶著濃濃的海水腥味。
「三百斤……絕對超過三百斤!」
黃髮青年喃喃道,眼中滿是敬畏,伸手想去碰一下,又被山本伸手攔住。
山本喘著粗氣,臉上露出疲憊而滿足的笑容,他抬手抹掉臉上的汗水和海水,聲音沙啞:「搭鉤準備!小心它的吻!被戳到可不是鬧著玩的!」
一名隊員抄起厚重的套繩,另一名則握緊了長柄搭鉤,兩人對視一眼,做好了配合的準備。
一名隊員喊到:「我套尾鰭,你看準時機搭鉤!」
兩人配合,套繩的隊員找准旗魚尾鰭擺動的間隙,猛地將套繩甩出去,精準套住魚尾,迅速拉緊繩結。
另一人則看準時機,將長柄搭鉤穩穩鉤進魚身後部的硬鱗處,確保鉤牢不會脫落。
「一起用力——拉!」
山本喊著口號,自己也伸手抓住搭鉤的木柄,在三四名隊員的協力下,旗魚被緩緩提離水面,懸空吊起,最終沉重地落在了甲板上。
「咚——!」
魚體砸在甲板上,發出沉悶如擂鼓的巨響。
尾鰭依然劇烈擺動,震得船身搖晃,隊員們迅速用粗繩將其魚身和魚吻分別固定,防止它掙扎傷人。
隨船裁判上前,先是拿出防水捲尺,從旗魚的吻尖量到尾鰭末端,反覆量了兩次,語氣難掩激動:「旗魚,體長兩米六三,預估重量三百二十斤以上。」
裁判立刻拿起無線電,將數據同步傳回組委會,幾秒後,公共頻道響起組委會工作人員清晰的通報:
「SAKURA隊釣獲旗魚,預估三百二十斤!總重反超,暫列第一!」
「三百多斤旗魚?這也太誇張了!這可是本次比賽開賽以來最大的漁獲!」
「7號船這是運氣爆棚啊!昨天才釣到一條幾百斤的黃旗金槍,今天又釣到這麼大的一條旗魚,真是讓人難以相信!」
「中國隊的優勢瞬間沒了,這下難了!他們之前的總重也就比7號船多了兩百多斤!」
山本健一靠在船舷上,看著甲板上被固定的旗魚,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知道,這一局,他暫時贏了,而中國隊,恐怕再也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