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站在車間裡，看著那些剛收上來的漁獲，腦子飛快地轉著。
月亮島周邊幾個村的漁獲，每天能穩定供應四千斤左右。
但那是正常情況。
要完成這個大單，四天需要至少一萬二千斤鮮魚，平均每天三千斤的原料缺口。
光靠現有渠道，補不上。
「奕哥，你是不是遇到啥難事了？」林驍見林奕不說話，小聲問道。
林奕回過神，看了他一眼。
「小驍，你現在手頭有事嗎？」
「沒，就幫著過秤。」林驍撓撓頭。
「那行，跟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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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轉身往外走，林驍趕緊跟上去。
兩人出了加工廠，林奕直接開車往碼頭走。
「奕哥，咱們去哪兒？」
「回月亮島。」
「啊？」林驍一愣，「現在回去幹啥？」
林奕沒解釋，只是把油門踩深了些。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鎮上碼頭。
兩人坐船回島。
船靠岸時，林奕拿出手機，撥通了林永貴的電話。
「永貴爺，您在村委會嗎？」
「在呢，小奕，有事？」林永貴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有點急事，想找您商量。」
「那你過來，我在辦公室。」
林奕掛了電話，快步往村委會走。
林驍跟在後面，一頭霧水，但也沒多問。
村委會辦公室的門開著，林永貴正戴著老花鏡看文件。
見林奕進來，他摘下眼鏡。
「什麼事這麼急？」
林奕在椅子上坐下，也不繞彎子。
「永貴爺，我想發動全島的漁民幫忙收魚。」
林永貴一愣：「收魚？收什麼魚？」
林奕把加工廠接到大訂單的事簡單說了。
從五噸的需求，到三天的交貨期，再到原料缺口。
最後他說：「現在廠里每天只能收到四千斤鮮魚，要完成這個單，至少需要每天多收三千斤。」
「周邊幾個村的漁獲我們都收了，剩下的漁民比較零散，一家一戶去談來不及。」
「所以我想，直接找各村村長幫忙，讓漁民把多餘的漁獲都送到廠里來。」
林永貴聽完，沉默了幾秒。
「你打算怎麼收？」
「價格比市場價高百分之十。」林奕說得很乾脆，「現款現結，不壓帳。」
林永貴點點頭。
這個條件，對漁民來說很有吸引力。
現在海貨行情一般，魚販子收魚經常壓價，還拖帳。
能現款現結，還高價，誰不願意賣？
「行，我幫你打電話。」林永貴拿起桌上的電話本。
林永貴放下話筒，對林奕說：「都說好了，會通知下去。能收多少不敢保證，但肯定比平時多。」
林奕站起身，鄭重道：「永貴爺，謝謝您。」
「謝什麼，又不是幫你一個人。」林永貴擺擺手。
「加工廠做大了，對咱們島也是好事。漁民有穩定的銷路，年輕人不用都往外跑。」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
「你是不知道，以前咱們島上的年輕人，讀完書都往城裡跑，島上就剩下我們這些老傢伙。」
「現在你搞旅遊、搞加工廠，好些人回來了。林濤那小子，以前在外面打工，一年回來不了一趟，現在天天在島上忙活，他爸媽高興得合不攏嘴。」
「所以啊，你這不是幫自己，是幫整個島。」
林奕聽著，心裡有些觸動。
他沒想那麼多，只是覺得應該做。
但林永貴的話，讓他覺得自己做的事，好像確實有了更大的意義。
林奕點點頭，退出辦公室。
林驍跟在後面，這時候才忍不住開口。
「奕哥，你真厲害，永貴爺平時可不太誇人。」
林奕重新坐船回鎮上，到了加工廠。
周偉正在車間裡盯著生產線，見林奕回來，快步走過來。
「林兄弟，你這半天跑哪兒去了？劉老闆那邊我已經回話了，單子接下來了！」
「我知道。」林奕說，「原料的事，我想辦法了。」
周偉一愣：「什麼辦法？」
林奕把下午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周偉聽完，眼睛越睜越大。
「我的天……你這是把半個島都動員起來了啊？」
「還不夠。」林奕說，「先看看明天能收多少，不夠再想辦法。」
周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拍了拍林奕的肩膀。
「林兄弟，跟你合夥，是我老周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一件事。」
林奕沒接這話茬。
「明天開始，生產線滿負荷運轉。工人能加班的都加班，加班費翻倍。」
「沒問題，我來安排。」
「還有，原料到了優先挑出品相好的做大單，普通訂單往後排一排。」
「行，我跟客戶溝通。」
兩人分工明確，各自忙開。
傍晚六點，林奕離開加工廠。
坐船回島時，天已經擦黑。
海面上漁火點點，是晚歸的漁船。
林奕站在船頭，看著那些燈火。
不知道明天，這些船能送來多少魚。
但至少，他盡力了。
……
第二天一早，林奕七點就醒了。
簡單洗漱，連早飯都沒吃，直接坐頭班船上鎮。
到了加工廠，天剛蒙蒙亮。
廠門口已經排起了隊。
漁民們正往加工廠里搬魚筐。
林驍拿著帳本在過秤，旁邊會計小馬在算錢。
「黃老闆，黃鰭鯛一百三十六斤，章紅八十四斤，雜魚七十四斤，一共二百九十四斤，每斤比市場價高兩毛，總共……」
小馬按著計算器，報出金額。
漁民接過錢，數了數，臉上笑開了花。
林奕走過去，林驍抬頭看見他。
「奕哥，你來了！今天收成不錯，剛開門就收了一千八百多斤！」
林奕點點頭，沒說話。
整個上午，加工廠門口就沒斷過人。
周偉從車間出來，看到這陣仗，愣了好幾秒。
他走到林奕身邊，壓低聲音。
「林兄弟，你到底叫了多少人來？」
林奕沒回答，只是問：「現在收了多少了？」
周偉看了眼記錄本。
「一千八百斤。」
「才一千八百斤？」林奕皺眉。
「一上午一千百八斤，已經不少了。」周偉苦笑，「咱們平時一天也就四千斤左右。」
林奕沒說話，繼續看著碼頭。
下午一點，收魚量突破三千斤。
下午三點，四千斤。
傍晚六點，林奕準備離廠時，當天的收購數據出來了。
五千一百斤。
周偉看著那個數字，半天說不出話。
林奕倒是平靜，如果按照這收購數據，三天的時間，原材料倒是夠了。
「明天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