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
「趙老闆!」
兩人用力握手,老陳又轉頭看向林奕。
「這位就是林兄弟吧?」
「陳船長好。」林奕點頭。
老陳上下打量他兩眼,沒多說什麼,只是拍拍他肩膀。
「走,車在外面,先帶你們去酒店安頓。」
一輛七座商務車,剛好坐下五個人和一堆釣具。
老陳開車很穩,一邊打方向盤一邊說。
「船我已經檢查過了,油加滿,餌料冰鮮都在冷庫里。」
「明天早上七點出發,從碼頭到羚羊礁,航行大概九個小時。」
「那邊水深流緩,適合熱手。第二天再去外礁,水深七八十米,大物多。」
唐仁在后座聽得眼睛發亮。
「外礁有什麼魚?」
「石斑、章紅、黃鰭鮪,運氣好能碰到狗牙金槍。」
老陳頓了頓,「去年有人在外礁釣過一條馬林,三百多斤,搏了兩個小時。」
唐仁倒吸一口氣。
林奕沒說話,看著窗外迅速掠過的椰子樹。
傍晚六點,車子停在三亞灣邊一家酒店門口。
老陳讓人幫著把行李搬下來。
「你們先休息,晚上七點半我來接,帶你們吃點好的。」
趙永年:「又讓你破費。」
老陳擺擺手:「應該的,來我地盤,還能讓你們餓著?」
安頓好房間,林奕簡單沖了個澡。
換了身乾淨衣服,站在窗邊看海。
三亞灣的海和月亮島不太一樣,更開闊,顏色也更透。
遠處有幾個黑點,是晚歸的漁船。
手機震了。
群消息。
唐仁:「餓死了,老陳啥時候來?」
錢思遠:「七點半,還有十五分鐘。」
趙永年:「樓下大堂集合。」
林奕穿好鞋,拿起房卡出門。
晚上七點半,老陳準時出現在酒店大堂。
還是那輛七座商務,帶著眾人穿過幾條熱鬧的街巷。
車停在一家大排檔門口。
招牌不大,但生意火爆,露天桌位坐滿了人。
老陳顯然跟老闆熟,直接領著人往裡走,在最靠海的角落占了一張大桌。
「這家店開了二十三年,老闆以前也是跑船的。」
老陳坐下,把菜單遞給林奕,「林兄弟點菜,別客氣。」
林奕接過菜單,笑著點點頭:「那我就不推讓了。」
他掃了幾眼,利索地點了幾個招牌:清蒸石斑、白灼蝦、蒜蓉粉絲蒸扇貝、姜蔥炒蟹,再來一個海膽炒飯。
老陳滿意地「嚯」了一聲:「會點!這幾樣都是他家的看家菜。」
轉頭又沖老闆喊了句,「再加個炸章魚足,我請兄弟們嘗嘗鮮!」
菜上得很快,熱氣騰騰地擺了一桌。
老陳開了瓶啤酒,挨個倒滿。他端起杯子,環視一圈,笑呵呵地說:「別的我不多囉嗦,就一句話,歡迎各位來西沙!」
「這趟出海,我老陳保證讓大家玩得盡興。魚釣多釣少是其次,開開心心最重要!」
六隻杯子碰到一起。
啤酒沫濺出來,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林奕一口喝完,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走了路途的疲憊。
老陳放下杯子,看向林奕:「林兄弟,我聽老趙說,你們在沖繩釣到了條八百多斤的藍鰭,這可真是夠刺激的?」
「這種體量的魚,一般人三分鐘手就軟了,可老趙說你一個人硬是撐了快兩小時,你這體能可真夠強的!」
林奕笑了笑,擺擺手:「運氣好罷了,再說也不是我一個人,船長指揮得好,船上的兄弟配合也到位,那條魚能上來,真是天時地利人和。」
趙永年在旁邊插嘴:「得,林奕又謙虛了。」
老陳夾了塊魚肉,邊嚼邊點頭:「這話我愛聽,釣魚這事,確實得靠配合。」
林奕端起酒杯:「陳船長,這杯我敬你,這一趟跟著你出海,我得好好跟你學兩招。」
老陳哈哈一笑,舉起杯子:「互相學習,互相學習!」
玻璃碰撞聲清脆,兩人相視一笑。
吃完飯,老陳送眾人回酒店。
下車前,他搖下車窗,叮囑道:「明天早上七點,碼頭見。別遲到啊。」
趙永年笑著應道:「放心,誤不了你的船。」
老陳擺擺手,車子拐進夜色里。
四人站在酒店門口,吹著海風。
唐仁伸了個懶腰:「明天就開幹了,今晚得早點睡,養足精神。」
錢思遠推了推眼鏡:「我已經把羚羊礁的水文資料發群里了,大家有空看看,明天好心裡有數。」
趙永年笑著拍他肩膀:「老錢,出來玩就別這麼學術了,放鬆點。」
錢思遠難得沒反駁,嘴角微微翹了翹。
林奕沒多說話,只是望向遠處海面上零星的漁火。
明天就要去西沙了,他想著,心裡竟隱隱有些期待。
清晨七點,海狼號靜靜泊在三號碼頭。
船身十八米,白色漆面在碼頭燈下泛著柔和的光。
駕駛艙頂的雷達緩緩轉動,像個守夜的哨兵。
老陳已經在甲板上了,手裡拿著塊抹布,彎腰仔細擦拭船舷。
見眾人拖著裝備走近,他直起身,笑著招呼:「來了?上船上船,別客氣!」
眾人把釣箱、竿包、行李搬上甲板。
老陳帶著林奕熟悉船上的布局,邊走邊介紹:「前甲板開闊,四個釣位並排,炮台固定得結結實實的。後甲板窄一點,但離活水艙近,抄魚方便。」
走進駕駛艙,他指了指亮著的屏幕:「海圖、雷達、探魚器,都在這一塊。這探魚器能看三百米深,底下結構掃得清清楚楚,哪塊礁石有魚,什麼水層,一目了然。」
林奕湊近看了看,點點頭:「這裝備夠硬。」
老陳拍拍方向盤:「那必須的,我這船可是下了血本的!」
七點半,太陽初升。
老陳進駕駛艙,啟動引擎。海狼號低吼一聲,緩緩駛離碼頭。
船頭劈開平靜的海面,拖出一道雪白的尾跡。海水從墨藍變成湛藍,又漸漸透出翡翠般的綠。
唐仁已經在後甲板上組裝釣竿了。他帶了四根竿子,一字排開,像個移動漁具店。
「這根是鐵板竿,這根是沉底竿,這根路亞,這根備用……」他邊擺弄邊念叨。
錢思遠瞥了他一眼:「你一個人釣四根?忙得過來?」
唐仁理直氣壯:「有備無患嘛!萬一哪根竿子不聽話,我還有替補!」
林奕沒急著下竿。
他站在船頭,望著遠處逐漸清晰的礁盤輪廓,風吹在臉上,帶著海水的清涼。
老陳從駕駛艙探出頭來,沖他喊:「林兄弟,前面就是羚羊礁!這一片水深三十到四十米,底是沙泥混礁石,紅甘、石斑都喜歡待這兒。」
他頓了頓,又笑著補充,「你們先熱熱手,明天去外礁,那邊才是大傢伙的地盤!」
林奕回頭應道:「好嘞,今天先練練手,明天再跟陳船長去外礁開開眼!」
老陳咧嘴一笑,又縮回駕駛艙。
海狼號減速,在距離礁盤約五十米處穩穩下錨。
林奕沒用幸運魚竿,而是拿出海王星送的竿子,想著試試遠海實戰的性能
趙永年湊過來看了一眼,贊道:「好竿子,看著就有感覺。」
「前段時間去東州簽約,海王星送的。」
林奕晃了晃竿子。
「回頭借我試試手感?」
「行。」
林奕掛上一隻活蝦,輕輕一甩,拋向礁盤邊緣。
鉛墜入水,線輪出線順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