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海狼號抵達外礁海域。
老陳從駕駛艙出來，指著探魚器屏幕：「底下結構複雜，水深七十到八十五米。魚群不少，有幾條大的。」
屏幕上有幾個紅色光點，單獨遊動，比周圍的魚群大一圈。
唐仁湊過去數了數：「一、二、三、四，四條大傢伙！」
老陳點頭：「最少四條，至於是什麼魚，得釣上來才知道。」
他走出駕駛艙，看了看海面和天色。
「今天潮水不錯，西南風兩級，浪高半米，適合釣魚。」
海狼號減速，老陳親自操舵，在礁盤邊緣選了個位置下錨。
「就這兒，拋吧。」
眾人開始準備。
林奕拿出海王星的魚竿，配了八千型紡車輪，主線八號PE，前導三十號碳素，鉤子用的是八/0號丸世。
餌用整條魷魚，鉤子從魷魚頭部穿進去，從身體中間穿出來，保證鉤尖裸露。
唐仁在旁邊看著：「林老弟，你這釣組會不會太粗了？」
林奕搖頭：「水深七八十米，萬一碰上大傢伙，細線扛不住。」
唐仁看看自己的釣組，主線六號PE，前導二十號碳素，猶豫了一下，也跟著換粗線。
錢思遠已經下竿了，他用的電絞輪，設定好深度，就盯著屏幕看數據。
趙永年還是老樣子，手搖輪，下竿後點了根煙，慢慢等。
林奕把餌拋下去，鉛墜帶著魷魚快速下沉。
七十米水深，鉛墜到底大概需要二十五秒。
他數著秒數，感受線杯出線的節奏。
二十五秒後，線杯停了。
林奕搖輪收緊虛線，竿尖傳來輕微的顫動，那是鉛墜在海底接觸地面的感覺。
等。
深海釣，等是常態。
等了十分鐘，沒口。
二十分鐘，還是沒口。
唐仁急了，開始頻繁提竿逗魚。
老陳走過來，按住他的肩膀。
「別急，外礁的魚精，得讓它放鬆警惕。」
唐仁只好耐著性子等。
又過了十分鐘，林奕的竿尖突然輕輕點了一下。
他沒動。
竿尖又點了一下，這次幅度更大。
林奕握緊竿把，屏住呼吸。
竿尖猛地往下一沉，線杯「吱」的一聲出線！
林奕手腕一翻，揚竿刺魚！
竿身瞬間彎成大弓，輪子繼續出線，速度比剛才更快。
「中了！」唐仁蹦起來。
林奕沒理他，雙手控竿，感受水下的力道。
不是試探，是直接咬死。
水下那東西瘋了似的往深處鑽，輪子「吱吱」響，線一截一截往外跑。
已經出去五十米了。
六十米。
七十米。
老陳走過來：「穩住，讓它跑，別硬拉。」
林奕點點頭，調整泄力，保持恆定阻力。
魚又沖了三十米，速度終於慢下來。
林奕開始收線。
一圈，兩圈，三圈……
收得很吃力，每收一圈都要使出全身力氣。
魚在水下擺頭，竿身劇烈抖動，林奕順著它的力道，等它稍微鬆懈，繼續收線。
收了二十多米，魚又發起第二輪衝刺。
輪子再次出線，這次沖得更猛。
唐仁在旁邊看得手心冒汗：「林老弟，扛住啊！」
林奕咬著牙，雙臂肌肉繃緊。
這次衝刺持續了半分鐘，魚終於停了。
林奕繼續收線。
收了十幾米，魚又沖。
就這樣拉鋸了七八個回合，魚的力道明顯減弱。
老陳拿著抄網站在船舷邊。
「快了，注意看水色。」
林奕點點頭，加快收線速度。
幾分鐘後，水下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黑影。
隨著魚被拉近，輪廓越來越清晰。
扁平的頭部，寬厚的身體，背鰭高高豎起。
「章紅！」老陳喊了一聲，「這條不小，三十斤往上！」
唐仁倒吸一口氣，趕緊拿起手機錄像。
林奕沒分心，繼續收線。
魚被拉到船邊，終於看清全貌。
體長超過一米，銀灰色的身體泛著藍光，眼睛圓睜，嘴巴一張一合。
老陳一網兜下去，穩穩抄住魚頭。
「搭把手！」
趙永年和錢思遠衝過來，三人合力把魚拖上甲板。
章紅在甲板上蹦躂，尾巴拍得啪啪響。
唐仁舉著手機湊近拍特寫。
「臥槽臥槽臥槽，太帥了！」
老陳蹲下看了看魚。
「三十二三斤，品相一流，這肉能做最好的刺身。」
趙永年拍拍林奕肩膀。
「林老弟，穩。」
林奕笑了笑，從魚嘴裡摘下鉤子。
鉤子已經變形了，得換新的。
唐仁湊過來：「林老弟，讓我摸摸你的竿子。」
林奕把竿遞給他。
唐仁拿著竿子左看右看，又掂了掂。
「這竿太牛了，搏三十斤的章紅，彎成這樣都沒事。」
林奕：「海王星的東西，質量有保證。」
老陳把章紅抬進活水艙，回頭說：「都打起精神，底下還有三條大的。」
眾人重新掛餌下竿。
林奕換了新鉤子，掛上魷魚，再次拋向剛才的位置。
鉛墜下沉，二十五秒後到底。
等了五分鐘，沒口。
十分鐘，還是沒口。
林奕正要提竿換餌，竿尖猛地一頓。
這次來得更猛，竿身差點脫手。
林奕死死握住竿把，揚竿刺魚。
水下那東西瘋了似的往外沖，輪子出線的聲音尖銳刺耳。
「又中了！」唐仁喊。
林奕沒空理他，全神貫注控魚。
這條比剛才那條還猛，衝勁更大。
已經出去八十米線了。
還在出。
一百米。
老陳皺眉：「這不對，不是章紅。」
趙永年湊過來：「什麼魚？」
老陳盯著海面：「可能是狗牙金槍。」
話音剛落，遠處海面突然炸開一道水花。
一條銀白色的身影躍出水面，在空中扭動身體，然後又砸回海里。
「狗牙金槍！」唐仁尖叫，「真是狗牙金槍！」
林奕咬緊牙關，雙手發力。
狗牙金槍是西沙海域最快的魚之一，爆發力極強，耐力也持久。
這條目測四五十斤，有的搏了。
魚又沖了兩次，每次都在七八十米開外。
林奕穩住心態，不急不躁，等魚停下就開始收線。
收了二十多米，魚又沖。
就這樣拉鋸了將近四十分鐘。
又過了十分鐘，魚的力道終於弱下來。
老陳拿著抄網等在船舷邊。
魚被慢慢拉近，水下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體長一米三四，紡錘形身體，背鰭和尾鰭高高豎起，銀白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好魚！」老陳眼睛發亮，「六七十斤左右！」
魚被拉到船邊，老陳一抄網下去，沒抄住。
魚尾巴一甩，又衝出去十幾米。
林奕只好重新收線。
這次魚徹底沒力氣了，被乖乖拉到船邊。
老陳看準時機，一抄網兜住魚頭。
「快來！」
趙永年和錢思遠衝上去，三人合力把魚拖上甲板。
狗牙金槍在甲板上蹦躂了兩下，露出滿口細密的尖牙。
唐仁舉著手機，手都在抖。
「林老弟，你是真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