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月亮島籠罩在薄薄的霧氣中。
林奕難得睡了個懶覺，睜開眼時，窗外的天光已經大亮。
他翻了個身，摸過床頭的手機看了一眼，早上七點半。
昨晚分完錢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很久才睡著。
林奕翻身起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陽光透過薄霧灑進來，暖洋洋的。
院子裡的棉花糖正在追一隻蝴蝶，撲騰得滿地打滾。
林奕笑了笑，正準備下樓吃早飯，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林小虎打來的。
「奕哥！你快來東沙灘！出大事了！」
電話那頭傳來林小虎急促的聲音，喘著粗氣。
林奕一愣：「什麼事？」
「鯨魚！好大一條鯨魚擱淺在沙灘上！還在喘氣！」
林奕的困意瞬間消失：「鯨魚？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他套上外套就往外沖。何玉蓮從廚房探出頭：「早飯好了，去哪兒？」
「東沙灘，小虎剛打電話給我說，有鯨魚擱在那淺了！」
林奕邊跑邊喊，棉花糖也跟在他腳邊狂奔。
一路上碰到幾個村民，都在往東沙灘的方向跑，臉上帶著焦急和興奮混雜的表情。
「小奕，聽說有條大鯨魚擱淺了？」
「走，快去看看！」
林奕沒時間多說，加快腳步。
跑到東沙灘時，眼前的一幕讓他瞬間停住了腳步。
沙灘上，一個巨大的灰黑色身影正側躺在潮水線上。
那是一條鯨魚，體型龐大得驚人，目測有十幾米長，身體的寬度比三個人並排站還要寬。
它側躺在沙灘上，巨大的尾鰭時不時無力地拍打一下沙地，濺起一片沙塵。
呼吸孔噴出的水汽在晨光中形成一道細細的白霧。
沙灘上已經圍了三四十人，有林家村的，也有李家村的，男女老少都有。
人群站在離鯨魚十幾米遠的地方，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我的老天爺，這得有多重？」
「十幾噸打底！」
「它還活著，你們看，還在喘氣！」
「怎麼辦？就這麼幹看著？」
人群中，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往前走了幾步。
是李家村的李老根，今年七十八了，在島上生活了一輩子。
李老根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嘴裡念叨著：「我活了快八十年，還是頭一回在月亮島看見鯨魚。這東西不是深海的嘛，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旁邊有人接話：「會不會是追魚追進來的？」
「追魚也不能追到沙灘上啊。」
另一個中年人搖搖頭，「這玩意兒精得很，平常船都靠近不了。」
林小虎從人群中擠出來，跑到林奕身邊，上氣不接下氣：「奕哥，你看這……這怎麼辦？」
林奕沒回答，快步走向鯨魚。
走近了，他才真正感受到這條鯨魚的巨大。
僅僅是頭部，就比他的車還大。
皮膚上布滿白色的斑點和劃痕，那是深海生活留下的印記。
呼吸孔附近的皮膚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粗重的聲響。
林奕繞著鯨魚走了一圈。
鯨魚的眼睛半睜著，黑亮亮的，似乎在看著周圍的人群。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說不清的疲憊和茫然。
林奕盯著它看了幾秒，腦海中浮現出曾經看過的海洋生物資料，那標誌性的方形頭部，那獨特的褶皺皮膚。
「這是條抹香鯨。」他說。
林小虎湊過來：「抹香鯨？就是那種能產龍涎香的？」
「對。」
林奕蹲下身，伸手輕輕摸了摸鯨魚的皮膚。冰涼，粗糙，像老樹的樹皮。
鯨魚的眼睛動了動，似乎在看他。
這時，林永貴和林建國也趕到了。
林永貴跑得滿頭大汗，一邊喘氣一邊問：「什麼情況？」
林奕站起身：「永貴爺，這抹香鯨在這擱淺了，還活著。」
林永貴繞著鯨魚走了一圈，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這東西怎麼會跑到這兒來？東沙灘這片水淺，它怎麼進來的？」
林奕慢慢地說：「這鯨魚擱淺，要麼是病了，要麼是追吃的追昏了頭。」
「還有種說法，是它們的聲吶出了問題，分不清方向。」
林建國撓撓頭：「聲吶？啥聲吶？」
「就是它們認路的東西。」
林奕指了指抹香鯨：「這鯨魚跟蝙蝠一樣，靠聲音認路。」
「要是這玩意兒壞了或者受到其它原因的影響，就跟人瞎了一樣，哪兒都敢闖。」
林永貴點點頭：「有道理。這片海域這幾年漁船越來越多，噪音大，說不定真把它的聲吶搞亂了。」
一個穿著休閒裝的年輕人湊過來，手裡還端著相機，看樣子是來島上旅遊的遊客。
他插話道：「我在網上看過，鯨魚擱淺還有一種可能，是為了躲避天敵。比如虎鯨，專門追著抹香鯨咬。」
林小虎瞪大了眼：「虎鯨？這一帶還有虎鯨？」
林奕點點頭：「怎麼沒有，你忘了我們出海不就遇到過虎鯨了嗎？」
「對哦！」
林小虎撓了撓頭。
議論聲中，鯨魚的尾巴又拍打了一下沙灘，濺起一片沙子跟水珠。
人群往後退了幾步，但很快又圍了上來。
林奕掃了一眼人群，提高聲音：「大家都聽我說！」
人群安靜下來。
「這條鯨魚還活著，它在求救！咱們得想辦法把它送回海里！」
林建國問：「怎麼送？這麼重的東西，咱們幾十號人也推不動啊！」
林奕點點頭：「確實推不動，鯨魚太重了，幾十個人根本不可能靠人力推動。」
「不能硬來，只能等漲潮，讓海水把它浮起來。」
「咱們現在能做的，就是保持它皮膚濕潤，撐到漲潮。」
林永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海面：「現在是退潮，最低潮是上午十點左右，然後才開始漲。」
「要漲到能浮起這條鯨魚的程度，至少要等到晚上七點！」
「晚上七點？」
林小虎急了，「那還有十二個小時！它撐得住嗎？」
林奕看向鯨魚，呼吸孔的起伏還算平穩，但眼睛裡的光芒似乎在一點點黯淡。
「不一定能撐住，得想辦法讓它保持濕潤，不然皮膚很快就會幹裂。」
林永貴當機立斷，轉身對身後的村民喊：「都回去拿桶！拿盆！能裝水的都拿來！」
林建國也跟著喊：「各家各戶，能動的都來幫忙！今天這事兒，是咱們月亮島的大事！」
人群開始騷動，有人往村里跑，有人站在原地猶豫。
林奕掃了一眼人群，提高聲音：「還有遊客朋友們，麻煩你們也幫幫忙！今天救這條鯨魚，算咱們月亮島所有人的事！」
「永貴爺，你也打個電話向鎮上報備一下，看看能不能讓一些專業的救援人員來。」
林奕回過頭，對林永貴說道。
「行，我現在就打。」
林永貴點頭，然後掏出手機到一旁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