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在酒店又躺了一會兒，被褥上還殘留著安亦然身上淡淡的香氣，枕頭上留著她幾根細碎的髮絲。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深深地吸了口氣，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他摸過手機看了一眼，快十點半了。
起床，走進浴室。
熱水沖在身上，驅散了最後一絲慵懶。
他洗得很仔細，把身上的汗味和昨晚殘留的氣息都沖乾淨。
水汽氤氳，鏡子蒙上一層白霧，他伸手抹了一把，看見自己的臉，嘴角還翹著。
擦乾身體，穿好衣服，昨晚的外套搭在椅背上，他拿起來聞了聞，沒什麼味道，套上了。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空調輕微的嗡嗡聲。
他環顧了一圈，床單有些凌亂，被子堆在一邊，枕頭歪歪斜斜的。
他走過去，把被子抖開，鋪平，又把枕頭擺正。
不是強迫症，只是不想服務員進來收拾看到這麼凌亂。
退房手續辦得很快，前台換了個人，是個年輕小伙子，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操作電腦。
「房費已付，這是押金。」小伙子把幾張鈔票推過來。
林奕接過錢，揣進口袋，走出酒店大門。
陽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站在門口適應了一下。
街上人來人往，車流如織，正是熱鬧的時候。
他在附近找了家早餐店，店面不大，但乾淨，門口擺著幾張塑料桌椅，有幾個人正坐著吃早餐。
「老闆，來碗豆漿，兩根油條。」林奕在門口的椅子上坐下。
「好嘞！」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繫著圍裙，手腳麻利。
豆漿很快端上來，熱氣騰騰，油條炸得金黃酥脆。
林奕咬了一口油條，喝了口豆漿，熱乎乎的，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他吃得不快，一口一口慢慢嚼著。
腦子裡想著安亦然，她這會兒應該已經到品海樓了，不知道吃早飯了沒有。
掏出手機，發了條消息：「到了嗎？吃早飯沒？」
過了幾分鐘，她回：「到了，吃過了，你呢？」
「正在吃。」
「那就好，你吃完早點回去，路上慢點開。」
「好。」
林奕收起手機，把剩下的豆漿喝完，油條也吃完了，結了帳，起身往停車場走。
車子停在酒店地下車庫，他坐進去，發動引擎，駛出車庫，匯入車流，準備去加工廠看看。
去加工廠的路上，他給周偉打了個電話。
「周老闆，在廠里嗎？」
「在，林兄弟，你過來？」電話那頭，周偉的聲音帶著笑意。
「嗯，過去看看，一會兒就到。」
「行，我等你。」
車子開了二十多分鐘，駛入加工廠所在的工業區。
林奕把車停好，走進廠區。
車間裡機器轟鳴，工人們正在生產線上忙碌。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魚腥味和調料味，混在一起，成了加工廠特有的氣息。
周偉從辦公室出來，笑著迎上來：「林兄弟，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剛好在鎮上，就順便過來看看。」林奕和他握了握手，「最近生產怎麼樣？」
「挺好的，生產條都開著，訂單排到下個月了。」
周偉領著他往裡走，「盧成盯得緊，質量一直穩定，客戶那邊反饋也不錯。」
林奕點點頭，在車間裡轉了一圈。
工人們穿著統一的工作服，戴著帽子和口罩，正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
有人正在分揀原料，有人正在操作切片機，有人正在包裝成品，每個人都專注著自己的工作。
林驍在原料區，正指揮幾個工人卸貨。看見林奕，他笑著招手：「奕哥！」
「辛苦了。」林奕走過去，看了看剛送來的原料，「這批魚怎麼樣？」
「不錯，挺新鮮的，個頭也勻稱。」林驍說，「是周邊幾個村的漁民送來的，品相都挺好。」
林奕點點頭，又轉到包裝區。
包裝線上，一袋袋香辣小魚乾正在被裝進紙箱。他拿起一袋，看了看包裝，又撕開嘗了一顆。
小魚乾酥脆，辣中帶甜，味道穩定。
「不錯。」他點點頭，把剩下的吃完。
周偉走過來：「林兄弟，咱們的產品現在銷路越來越好了，鎮上的超市，縣裡的經銷商，還有濱海那邊的客戶，都反應不錯。」
「特別是香辣小魚乾和香酥魚塊，回頭客很多。」
林奕擦了擦手：「那就好，質量不能松，這是根本。」
「放心，盧成盯得緊著呢。」周偉笑著說。
兩人又聊了幾句，林奕問起原料的事。
「最近原料還緊張嗎？」
「比年前好多了。」
周偉說，「開海後，漁民出海多了，送來的魚也多了，加上周邊幾個村的漁民都往咱們這兒送，原料基本夠用。」
「那就好。」林奕點點頭。
兩人回到辦公室，周偉泡了壺茶，兩人邊喝邊聊。
周偉說起今年的計劃：「我想著，等再穩定一段時間，咱們可以開發幾個新產品，比如香辣蝦仁、香酥帶魚什麼的，豐富一下產品線。」
林奕想了想：「可以試試，但得先做市場調研，看看有沒有需求。」
「行，我讓銷售那邊先摸摸底。」周偉說。
兩人聊到快中午，林奕起身告辭。
「林兄弟，在這兒吃午飯吧？」周偉留他。
「不了，還有事，先回去了。」
林奕開車離開加工廠，往碼頭方向駛去。
路上，他又想起安亦然。
想起她昨晚在懷裡顫抖的樣子，今天早上她在晨光里彎腰撿衣服的樣子，她吻他時睫毛微微顫動的樣子，一幕一幕，在腦子裡回放。
他笑了笑，把車窗搖下來，讓風吹進來。
到了碼頭，他把車停好，坐上客船回月亮島。
船上人不多，三三兩兩坐著，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發呆。
海風從窗縫灌進來，帶著鹹濕的涼意。
遠處的海面上，幾艘漁船正在作業，白色的船身在陽光下閃著光。
船靠岸時，已經快一點了。
碼頭上很安靜，只有幾隻海鷗在岸邊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