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空調的嗡嗡聲和安亦然漸漸紊亂的呼吸。
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金線。
過了很久,安亦然緊繃的身子慢慢鬆懈下來,搭在他肩頭的手無力垂落,落在枕頭上,大口喘著氣。
林奕微微抬起身,靜靜望著懷中人。
安亦然的臉紅透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眼睛半睜半閉,胸口起伏不定。
「你……」她聲音啞得厲害,「你這個壞蛋……」
林奕笑了笑,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
安亦然抬手環住他脖頸,輕輕將人往下帶,兩人緊緊依偎在一起。
「還不想讓你這麼快離開。」
林奕溫柔碰了碰她的鼻尖,緩緩貼近她。
安亦然輕咬住下唇,手臂環住他的後背。
陽光在房間裡慢慢移動,空調的嗡嗡聲混著床鋪輕微的吱呀聲,成了這個午後最隱秘的背景音。
安亦然閉上雙眼,沉溺在彼此相依的暖意里,指尖輕輕划過他的脊背,留下淺淺的紅痕。
過了很久,一切終於平息下來。
安亦然靠在林奕懷裡,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林奕的胸膛溫熱而堅實,她的耳廓貼著他的心跳,那沉穩的節奏讓她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她懶懶地動了動身子,把腿搭在他的腿上,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窩著。
林奕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手掌在她光滑的肩頭輕輕摩挲著。
「對了,亦然。」
林奕忽然開口,聲音還帶著事後的慵懶,「月滿樓硬裝快結束了,主廚你找過沒有?」
安亦然畫圈的手指頓了一下。
「一個好的主廚對餐廳可是至關重要的。」
林奕補充道,語氣認真起來。
安亦然沉默了幾秒,輕輕嘆了口氣:「找過了,陸陸續續見了七八個,都不太合適。」
她把臉往他懷裡埋了埋,聲音悶悶的:「有的手藝還行,但開價離譜,張口就要股份。」
「有的倒是老實,但做出來的菜太普通,撐不起台面,還有兩個試菜的時候發揮得不錯,回頭一打聽,人品不太行,我也不敢用。」
林奕靜靜聽著,手指在她肩頭緩緩打著圈。
「其實我本來想去撬品海樓的主廚。」
安亦然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品海樓的主廚姓何,叫做何雲峰,手藝很不錯,在品海樓幹了十幾年,後廚那套流程他閉著眼睛都能管好,要是能把他請過來,我根本不用操心廚房的事。」
「後來呢?」
「後來想想,不太可能。」
安亦然搖了搖頭,「何師傅在品海樓幹了十幾年,年薪不低,年底還有分紅,老闆對他也不薄,咱們月滿樓一個還沒開業的新店,給不了他品海樓那樣的條件,所以想想還是算了。」
她說著,語氣裡帶了幾分無奈。
林奕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既然這樣,找主廚的事就交給我吧。」
安亦然從他懷裡抬起頭,眨了眨眼:「你?」
「嗯。」
林奕點點頭,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回憶什麼。
「我去年去東州辦事的時候,有個叫張海濤的老闆請我吃過一頓飯,那地方叫『觀潮』,是一家私人會館,藏在老城區一條巷子裡,外面看著不起眼,進去才知道別有洞天。」
「觀潮?」
安亦然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微微皺眉,似乎在腦海中搜索,「我沒聽說過。」
「那地方不對外營業,只接待會員,一般人確實不知道。」
林奕說,「但那裡的海鮮做得是真絕,清蒸、紅燒、刺身,各有各的講究。」
「尤其是清蒸石斑,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魚肉剛斷生,嫩得筷子一夾就散,但又不會碎,入口鮮甜得不行。」
安亦然聽他這麼一說,眼睛亮了幾分。
「我當時吃得心服口服,那裡的師傅人也好說話,服務也周到。」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去東州走一趟,去觀潮看看。」
林奕看著她,「試試能不能從那邊請一位師傅過來,那種級別的會館裡,不可能只有一位好廚子。」
「就算請不動掌勺的,說不定能挖到他的副手或者徒弟。」
安亦然認真地想了想,慢慢點了點頭。
「那感情好。」
她說,臉上漸漸浮起笑意,「這事就交給你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你可別硬來,人家要是不願意就算了,咱們再想辦法。」
「放心吧,我有分寸。」
林奕捏了捏她的臉,「你就安心準備開業的事,主廚這邊我來搞定。」
安亦然點點頭,眼睛彎成了月牙,整個人都鬆弛了幾分。
「謝謝你。」她輕聲說。
「謝什麼,你的店就是我的店。」林奕低頭看著她,目光溫柔。
安亦然仰起臉,在他下巴上輕輕啄了一口。
兩人就這麼抱著,誰也沒再說話。
窗外的陽光已經偏西,光線變得柔和起來,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空調的風輕輕吹著,白色的紗簾微微晃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奕的手又開始不老實起來,沿著她的脊背緩緩向下滑。
安亦然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臉頰又染上一層薄紅,卻沒有推開他,反而往他懷裡貼得更緊了些。
「你……」她咬著嘴唇,聲音輕得像蚊子哼,「不是剛來過……」
林奕沒說話,翻了個身,重新把她壓在身下。
安亦然閉上眼睛,手臂纏上他的脖子,呼吸漸漸又變得急促起來。
窗外的陽光一點點西沉,房間裡的光線暗了下來。
空調嗡嗡地吹著,蓋過了其他細碎的聲響。
這個午後,比他們預想的要漫長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