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行很順利,海況良好,幾乎沒有風浪。
兩個多小時後,「月亮島號」抵達了藍洞海域。
海水的顏色明顯變深,從淺藍過渡到墨藍,近乎黑色。
遠處海面上,偶爾有幾隻海鳥掠過,叫聲清脆。
林奕走出駕駛艙,站在船頭,看著這片熟悉的海域。
去年釣魚大賽,他在這裡釣上一條幾百斤重的藍鰭,一魚定乾坤,幫他拿到了釣魚大賽的冠軍。
不知道這次還能不能再釣上藍鰭來。
林小虎在船尾拋下錨,遊艇穩穩地停住。
幾人開始準備釣具,一如既往的重型釣竿。
「餌用鯖魚。」
林奕從冷藏艙里拿出幾塊鯖魚肉,「金槍魚最愛吃這個,比魷魚效果好。」
他背過身去,悄悄從系統中取出幾滴萬能靈水,滴進裝鯖魚塊的桶里,輕輕晃了晃。
鯖魚塊在桶里微微顫動,泛著淡淡的油光,看不出任何異樣。
林小虎接過桶,開始掛餌。
鉤子從鯖魚塊尾部穿進去,從腹部穿出來,鉤尖露在外面。
他手法熟練,幾下就掛好了。
幾人分散在船舷兩側,各自找好位置。
林建國在船尾,林明在左舷,周遠在右舷,林小虎挨著林奕。
「下鉤吧。」
林奕說著,手腕一抖,鯖魚餌破開海面,鉛墜帶著釣線快速下沉。
夜光漂在白天用不上,他們換成了普通的鉛墜,靠手感判斷魚訊。
鉛墜沉到一百多米深的海底,林奕輕輕收了幾圈線,讓餌離底幾米,懸在水中。
金槍魚是中上層魚類,不會貼著海底游。
餌要放在它們活動的水層,太深了它們不感興趣,太淺了又容易嚇跑。
林建國用的是同樣的釣組,餌放在差不多的水層。
林明和周遠也照做,幾人的釣線都繃得筆直,等待著金槍魚的咬口。
海面很安靜,陽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幾人靠在船舷邊,眼睛盯著竿尖,等著那決定命運的一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海面上很安靜,偶爾有幾隻海鳥掠過,叫聲清脆。
等了大約半個小時,周遠的竿尖忽然輕輕點動了一下。
不是那種暴躁的猛扯,而是很輕的試探,像有什麼東西在水下碰了碰餌,又退開了。
周遠的手虛握在竿把上,沒動。
竿尖又點了一下,這次重了些,然後猛地往下一沉。
周遠手腕一翻,揚竿刺擊。
竿身彎成一道流暢的弧線,輪子吱吱地開始出線。
力道不算特別大,但手感很奇特,不是那種瘋狂的衝刺,而是很沉穩的拉扯,像水下拖著什麼沉重的東西。
「咦,周遠,沒想到今天是你先中!」
看到周遠中鉤,林小虎放下自己的竿,湊過來看。
周遠沒說話,穩住竿子,感受著水下的動靜。
水下游速不快,但力道很穩,像一頭不知疲倦的老牛,拉著線往深處走。
線繼續出線,速度很均勻,輪子發出的聲音也不急促,而是一種持續的、低沉的沙沙聲。
林奕走過來,站在周遠旁邊,看著海面。
「會不會是石斑?」林小虎猜測。
「不像。」
林奕搖搖頭,「石斑中鉤後會死命往礁石里鑽,不是這種慢悠悠的游法。」
林建國也湊過來,眯著眼看著海面:「可能是大海龜。」
「海龜?」周遠愣了一下。
「嗯,海龜咬鉤後就是這樣,游得不快,但力道很沉,像是在拉一塊浮木。」
林建國說,「我以前遇到過。」
周遠穩住泄力,沒有硬拉。
他順著那股力道,讓它跑,等它慢下來,再收。
那傢伙遊了將近五分鐘,速度終於慢了下來。
周遠抓住機會開始收線,一圈,兩圈,三圈,收得不快,但很穩。
收了十幾米,水下又開始發力,但這次力道已經不如之前。
周遠繼續收線,不急不躁。
又過了幾分鐘,那東西被拉到了船邊。
陽光照在水面上,能看見一個巨大的暗影在水中緩緩遊動。
「還真的是海龜!」
林小虎湊到船舷邊,瞪大了眼睛。
周遠小心地收著線,把海龜慢慢拉出水面。
當那傢伙露出全貌時,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隻巨大的海龜,背甲足有臉盆那麼大,深褐色的殼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紋路,像鐫刻著歲月的年輪。
它的四肢粗壯有力,在空氣中徒勞地划動,脖子伸得長長的,一雙黑亮亮的眼睛看著船上的人,眼神裡帶著驚恐和茫然。
「這得有多大?」林小虎喃喃道。
「至少八十斤。」
林建國蹲下身,仔細看了看海龜的背甲,「看這紋路,年紀不小了,少說也有幾十年。」
海龜的背甲上附著密密麻麻的藤壺,灰白色的硬殼緊緊貼在龜殼上,有些甚至附著在它的四肢和頭部上,看起來很不舒服。
把海龜撈上甲板後,周遠小心地摘鉤,鉤子掛在海龜的嘴角邊緣,沒有吞進去,萬幸。
他用鉗子夾住鉤柄,輕輕一轉,鉤子就取了出來。
「怎麼處理?放回去?」林明問。
「放吧,海龜是保護動物。」林建國說。
幾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把海龜抬到船舷邊。
海龜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四肢划動得更用力了,脖子伸得長長的,黑亮亮的眼睛看著幾人。
林奕正要把它放回海里,林小虎忽然開口:「等等!」
「怎麼了?」林奕回頭看他。
「這海龜身上的藤壺太多了。」
林小虎蹲下身,指著海龜背甲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灰白色硬殼,「這些東西會影響它游泳的,咱們幫它清理乾淨再放回去吧。」
林建國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說得對,藤壺多了,海龜游不動,容易被天敵捕食,也影響它捕食。」
幾人又合力把海龜抬回甲板上。
海龜似乎聽懂了他們的話,不再掙扎,安靜地趴著,只是偶爾伸伸脖子,眨眨眼睛。
林奕從船艙里拿出幾把小刀和一把鉗子,分給幾人。
他自己拿了一把小刀,蹲在海龜旁邊,小心地撬起一塊藤壺。
藤壺附著得很緊,要用刀尖從邊緣慢慢撬,才能整塊取下來。
林奕動作很輕,生怕傷到海龜的殼。
林小虎也蹲下來,學著林奕的樣子,開始撬藤壺。
他力氣大,但動作很小心,不敢用力過猛。
林建國和周遠也加入進來,幾人圍著海龜,一人負責一片區域,小心地清理著那些灰白色的硬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