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她上下打量著他,「累不累?」
「還好。」林奕站在她面前,看著她。
夜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有些亂,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影,顯然沒睡好。
林小虎也從船上跳下來,笑嘻嘻地湊過來:「亦然姐,奕哥這次可厲害了,不但釣到了金槍魚,還是條藍鰭,四百多斤!」
「四百多斤?」安亦然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林奕。
「不止金槍魚,還釣了條赤嘴鰵。」
林小虎繼續爆料,「一百多斤,活的,在活水艙里養著呢。」
安亦然的眼睛越睜越大,嘴巴微微張開,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赤嘴鰵?就是那種魚膠很值錢的赤嘴鰵?」
「對,就是那種。」林小虎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安亦然看著林奕,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她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赤嘴鰵這種魚她在品海樓做了這麼多年採購,只在資料里見過,活的從來沒親眼看到過。
林奕居然釣上來了,還是一百多斤的。
「走,上船看看。」林奕拉著她的手,往船上走。
安亦然跟在他身後,腳步有些急。
上了船,林奕先帶她去看活水艙。
艙門打開,裡面的氧氣泵還在嗡嗡地運轉,氣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赤嘴鰵安靜地趴在艙底,嘴巴一張一合,魚鰓緩緩開合,黑褐色的背脊在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這就是赤嘴鰵?」安亦然蹲下身,仔細看著那條魚。
「對,一百二十多斤,活的。」林奕蹲在她旁邊。
安亦然看了好一會兒,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水面。
赤嘴鰵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尾巴輕輕擺了一下,又恢復了安靜。
「品相真好。」
安亦然站起身,轉頭看著林奕,「魚鰾完整,活性也好,這種活體取膠,品相是最好的,市場上一膠難求。」
林奕點點頭,又領她去看冷凍艙。
艙門打開,冷氣湧出來,在燈光下形成一層白色的薄霧。
那條四百多斤的藍鰭金槍魚安靜地躺在碎冰上,背部是深邃的藍黑色,腹部銀白如鏡,尾鰭寬大有力。
「四百多斤的藍鰭。」
安亦然看著那條魚,聲音都有些發顫,「林奕,你這是怎麼釣上來的?」
「用魚竿釣的。」林奕笑了笑,「搏了快三個小時,累得夠嗆。」
安亦然看了他一眼,輕輕嘆了口氣,伸手理了理他被海風吹亂的頭髮。
「你這個人,真是……」
她沒說完,但林奕懂她的意思。
林小虎、林建國他們也陸續下了船,把其他漁獲從冷藏艙里搬出來。
斑點月魚、六帶鰺、還有林小虎和周遠釣的那兩條黃鰭金槍魚,一條條被抬上碼頭。
安亦然讓貨車司機把冷藏車廂的門打開,指揮工人把漁獲分類裝車。
「藍鰭金槍魚單獨放,不要壓,不要碰傷魚身,保持完整,赤嘴鰵也單獨放,氧氣泵接上車載電源,不能讓它缺氧,其他魚放另一格,做好隔離。」
幾個工人按照她的吩咐,小心地搬運著魚箱。
四百多斤的藍鰭要用專門的吊帶才抬得動,幾個工人喊著號子,一步一步地往車廂里挪。
安亦然站在旁邊,盯著他們操作,不時出聲指點:「慢一點,注意魚尾,別磕到。」
林奕走到她身邊:「這些魚先放月滿樓?」
「嗯。」
安亦然點點頭,「赤嘴鰵明天一早我就找人取膠,這種活體取膠越早越好,不能拖。」
「藍鰭金槍魚等我安排好時間,先做一下宣傳,再搞開魚活動,這麼大的藍鰭,在星灘鎮還是頭一回,肯定能吸引不少人。」
「行,你看著安排。」
林奕看了林小虎他們釣的那幾條魚,「小虎他們的魚你也一起拉回店裡吧,回頭我按市價把錢給他們。」
安亦然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
林奕走到林小虎身邊:「小虎,你們的魚先放月滿樓,回頭我按市價把錢給你們。」
「奕哥,你這話就見外了。」
林小虎撓撓頭,「魚是我們釣的,但船是你的,油錢、餌料錢、還有這次出海的各種開銷都是你出的,我們哪能再收錢?」
「一碼歸一碼。」
林奕拍拍他肩膀,「船是我的,但魚是你們自己釣的,該得的錢不能少。就這樣定了,別跟我爭。」
林小虎還想說什麼,林建國走過來拉了拉他的袖子,沖他搖了搖頭。
林小虎只好閉嘴。
林建國對林奕說:「小奕,既然魚都卸完了,我們就開船回月亮島了。」
「行,建國伯,你們路上小心。」
林建國點點頭,帶著林小虎、林明和周遠上了船。
林小虎發動引擎,遊艇緩緩駛離泊位,調轉方向,朝月亮島駛去。
船尾的浪花在燈光下翻湧,漸漸消失在夜色里。
碼頭上的貨車已經開走了,工人也散了。
林奕跟著安亦然,回到了她住的小區。
安亦然換了鞋,走進客廳,把包放在沙發上:「你先去洗澡,我給你找換洗衣服。」
林奕應了一聲,走進浴室。
水聲嘩嘩,熱氣蒸騰,鏡子很快蒙上一層白霧。
熱水沖在身上,洗去了一夜的海腥味和疲憊,整個人清爽了不少。
他洗得很快,十幾分鐘就出來了,腰間圍著一條浴巾,頭髮還濕著,幾縷碎發貼在額頭上。
安亦然從衣櫃裡拿出一套乾淨的睡衣遞給他:「穿上,別著涼。」
林奕接過睡衣,套上,在床上睡了下來,然後伸手把安亦然攬進懷裡。
兩人就這樣抱著,誰也沒說話。
窗外的路燈把光線投進來,在窗簾上投下朦朧的光影。
夜很安靜,只有空調輕微的嗡嗡聲,和兩人交錯的呼吸。
過了好一會兒,安亦然的聲音悶悶地響起:「林奕,沒想到你還真把金槍魚釣回來了,而且還是條藍鰭,這麼大。」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我本來想著,能有一條幾十斤的黃鰭就不錯了,你倒好,直接來了條四百多斤的藍鰭。」
林奕低頭看著她,笑了笑:「那當然,你也不看看是誰出手,釣金槍魚對別人來說是難事,但對我來說就是小事一樁。」
他頓了頓,手指在她肩頭輕輕摩挲著,「不過我釣了這麼大的魚回來,你就不給我點獎勵?」
安亦然眨了眨眼,明知故問:「你想要什麼獎勵?」
「你說呢?」林奕看著她,嘴角帶著壞笑。
安亦然白了他一眼,自然知道他在想什麼。
她沒有說話,只是從他懷裡坐起來,掀開被子下了床。
床頭燈暖黃色的光落在她身上,睡裙的裙擺在膝蓋上方,露出白皙的小腿。
她背對著他,伸手解開睡裙的系帶。
睡裙順著肩膀滑落,落在地板上,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她的背部線條流暢,肩胛骨的輪廓在燈光下若隱若現,腰很細,從腰到臀的弧線像一道流暢的波浪。
她轉過身,面對著林奕。
燈光下,她的皮膚泛著淡淡的光澤。
林奕的目光緩緩下移,心頭驟然一怔。
往日相處時她總留有遮掩,此刻全然乾淨光潔,這般模樣,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