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熱鬧散盡,整個中院徹底安靜下來,唯獨賈家西廂房裡,壓抑的怒火與爭吵驟然爆發。
剛才被門外的何雨柱當眾痛罵、被全院鄰居指指點點的羞辱,像一根刺狠狠扎在賈張氏心裡。
她一進屋,再也繃不住姿態,猛地甩開秦淮茹的手,叉著腰破口大罵,滿肚子怨氣盡數宣洩而出。
「你個沒用的東西!我讓你去要點雞肉,你愣是一點用都沒有!反倒讓何雨柱那小兔崽子指著我們賈家的鼻子,把我們全家扒得底朝天!今天這臉,算是徹底丟盡了!」
秦淮茹身心俱疲,臉色蒼白,渾身無力地站在原地,滿心都是委屈與苦澀。
她本就被何雨柱說得無言以對,又被全院人嘲諷譏笑,此刻還要承受婆婆的怒火,一時間只覺得滿心絕望。
一旁的賈東旭憋了一整晚的火氣,此刻終於忍不住爆發,狠狠一拍炕桌,低吼道:
「夠了!天天吵、日日鬧!今天丟人丟遍整個四合院,還不夠嗎?非要鬧得人盡皆知才甘心!」
這是賈東旭頭一次對著賈張氏發火,屋內瞬間一靜。
賈張氏愣了一瞬,隨即更加氣急敗壞,指著賈東旭怒罵:
「你還有臉吼我?今天最丟人現眼的就是你!縮在屋裡不敢露頭,讓老娘和媳婦出去拋頭露面、受人羞辱,你算什麼男人!」
爭吵聲此起彼伏,混亂不堪。良久,賈張氏的怒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精明的冷沉,完全沒了平日裡撒潑蠻橫的瘋癲模樣。
她看著垂頭喪氣的兩人,緩緩開口,話語通透,句句戳穿本質,完全不似平日只會撒潑耍賴的愚鈍婦人:
「你們真當我老糊塗,什麼都不懂?當初易中海想收你當徒弟,我順勢讓你拜易中海為師,難道是瞎忙活?我就是指望他身為八級工、院裡一大爺,能多提攜你一把,讓你多照顧咱孤兒寡母!」
「可我看透了那老東西的心思!」
賈張氏眼神銳利:
「易中海從來就沒真心教過你本事!他就是吊著你,一邊占著你徒弟的情分,就是怕教會徒弟餓死師傅。他沒個孩子,一直吊著你,就是想讓你需要他,只能靠著他過活。這麼多年,你在軋鋼廠熬了八年,始終是個初級工,半步不升,這裡面的門道,我這幾年才回過味兒!」
秦淮茹渾身一震,猛然抬頭,滿臉難以置信。
她嫁入賈家這麼多年,一直以為婆婆只是個好吃懶做、尖酸刻薄、只會撒潑占便宜的愚昧婦人。她始終覺得賈張氏目光短淺、蠻不講理,一輩子只懂吃喝算計。
可直到此刻她才猛然驚醒,賈張氏根本不傻,反而精明得可怕。
賈張氏所有的好吃懶做、蠻橫撒潑、尖酸刻薄,全都是偽裝。
她心裡比誰都通透,看透了易中海的算計,看透了兒子的惰性,看透了院裡所有人的心思,只是故意裝作糊塗,借著撒潑耍橫,為賈家拼命薅好處、謀便利。
賈張氏看著秦淮茹震驚錯愕的神情,冷哼一聲,淡淡開口:
「你以為我真就只會混吃等死?東旭從小被我拉扯長大,世道艱難、人心險惡,我要是真蠢,我們賈家根本撐不到今天。」
「我看似胡鬧占便宜,不過是借著這點小聰明,補貼家裡的窮日子罷了。」
「東旭被我養壞了,好吃懶做、偷奸耍滑,不肯上進。他不爭氣,我只能替他爭!從易中海那裡摳點東西、占些便宜,補貼家用,算下來,跟他拼死拼活升級漲工資,又有什麼區別?」
一番話,聽得秦淮茹頭皮發麻,心裡五味雜陳。
原來自己輕視了這麼久的婆婆,才是賈家最通透、最藏得住心思的人。
賈家屋內的內訌與心思糾葛,在夜色里慢慢平息,只剩下滿室壓抑與絕望。
與此同時,中院東廂房,燈火徹夜未熄。
易中海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毫無睡意,今晚何雨柱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神態,都在他腦海中反覆迴蕩。
他徹底慌了,也徹底清醒了。
從前那個憨厚老實、任由拿捏、被他忽悠多年的傻柱,是真的徹底變了。
不再心軟、不再愚孝、不再受他蠱惑,不僅看透了賈家的貪婪,更看透了他多年來養老算計的齷齪心思。
易中海眼底閃過一絲陰翳,心裡滿是不甘與算計。
他籌劃多年的養老大局,自己不想出過多的錢,全靠拿捏何雨柱幫襯賈家,。
「好一個何雨柱,好一個幡然醒悟!」
易中海低聲自語,眼神陰冷:
「你想擺脫我,踏踏實實過日子?沒那麼容易!你斷我的養老路,我便斷你的安穩日子!」
今夜之後,他已然將何雨柱徹底記恨,心裡暗暗盤算,日後一定要伺機挑撥離間,拆散何雨柱與許家的關係,再次拿捏、打壓何雨柱,絕不能讓他順順利利成家立業、安穩度日。
夜色漸深,何雨柱家中卻是一片溫暖安寧。
送走許家眾人後,兄妹二人默默收拾桌椅碗筷,屋內褪去了剛剛的熱鬧,只剩溫馨靜謐。
何雨水一邊收拾,一邊抬頭看著自家哥哥,眼底滿是依賴與欣慰。
這段時間的變化,她看的最清楚,哥哥徹底變了,不再糊塗軟弱,變得頂天立地、護短沉穩。
何雨柱看著懂事乖巧的妹妹,心中滿是愧疚與疼愛,輕聲開口:
「雨水,哥以前太混蛋,聽信旁人讒言,讓你受了不少委屈,吃了不少苦。」
「從今往後,哥絕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我好好幹活、好好攢錢,踏踏實實過日子,以後給你撐腰,讓你安安穩穩長大。」
簡簡單單的承諾,真誠又厚重。
何雨水用力點頭,眼眶微微泛紅,笑著說道:
「哥,我相信你。」
兄妹二人相視一笑,過往所有委屈盡數消散。歷經種種風波,他們終於徹底擺脫了院內的爛人爛事,迎來了屬於自己的安穩日子。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整個九十五號院徹底傳開了昨晚的風波。
昨晚圍觀的街坊鄰居,一早便紛紛議論,全院輿論徹底反轉。
所有人都看清了賈家的真面目,看清了賈東旭懦弱無能、躲在背後讓婆媳出頭的窩囊本性。
「原來賈東旭才是最沒擔當的廢物!」
「八年初級工,天天偷懶混日子,靠著賈張氏在院兒里撒潑占便宜過日子!」
「以前還同情他們又來個孩子,一家五口人日子苦,現在看來,純屬自作自受!」
「人家柱子兄妹倆相依為命,本本分分過日子,憑什麼被他們常年吸血占便宜!」
全院上下,再也沒有一人同情賈家,所有人都站在何雨柱這邊。
賈家徹底淪為全院笑柄,被所有人孤立唾棄,往日那點可憐的路人緣,徹底蕩然無存。
上午十點多,何雨柱美美睡了個懶覺。
清晨的陽光灑進院子,何雨柱推開房門,眼神慵懶,哈欠連天。
要不是得等著李參謀他們送獎狀,真想再睡會兒,過兩天就開始上班兒了,來這邊也還得工作,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