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你今天做得極好。」
「你的本事,真是關鍵時候頂大用。」
吳司令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但你給我記著,能力再強,也萬萬不可莽撞。
對付特務、救援都是其次,今天情況特殊。
下次遇到危險,讓我們來,你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
「哪怕任務出意外,我們所有人擔著,也絕對不能讓你出事。
你活著,才是最大的價值。」
一旁的金燦爛全程沉默站立。
她久經沙場,見過流血犧牲,素來沉穩堅毅、喜怒不形於色。
可想到特務火力兇猛,再想到何雨柱孤身懸在高空、置身槍林彈雨,她心裡那根弦早已繃到極致。
只是當著首長和眾人的面,她強忍著,情緒都不敢外露。
何雨柱見氣氛凝重,笑著寬慰:
「吳司令,燦爛,你們放心,我心裡有數。再說我居高臨下,特務又看不見也摸不著我,速度更是他們追不上的,怎麼會有事兒。」
「不行!這是命令!」
吳司令擺了擺手,不再多聽何雨柱辯解。
「行了,多餘的話我不說了。
陳勇,帶柱子和小金下去休息,你在外值守,看好柱子,不許他再外出。」
「是!」
陳勇立正敬禮。
隨後金燦爛一言不發,伸手輕輕拉住何雨柱,帶著他走進專屬休息車廂。
一關上門,隔絕了所有人的視線。
剛才強撐的冷靜、那身鐵血軍人的堅韌外殼,瞬間碎裂。
她沒有哭鬧,只是回頭,用力抱住何雨柱,抱得極緊,指尖都微微發顫。
車廂里安安靜靜,沒人說話。
過了許久,金燦爛肩頭才傳來壓抑至極的細微顫抖,低低的、克制的嗚咽聲輕輕響起。
何雨柱愣了愣,輕輕拍著她的背:
「哭啥?我這不完好無損回來了嗎,一點事沒有。」
金燦爛把臉埋在他肩頭,聲音沙啞,帶著強忍的顫音。
「我不怕打仗,不怕死人。」
「可我怕……怕剛才特務槍聲里,再也看不到你回來。」
「我是軍人,我能扛住所有兇險。」
「唯獨扛不住你出事。」
何雨柱就這麼輕輕抱著金燦爛。
這一刻,再多的保證、再多的大道理,全都顯得蒼白多餘。
何雨柱心裡無比清楚。
吳司令擔心他出事,是因為他身負特殊的狩獵空間,牽扯著國家安危,是整個大局的關鍵底牌。
可金燦爛不一樣。
她也懂心意國家,可現在何雨柱的感受就是,她心裡更在乎自己的安全。
在知情者眼裡,他是國家的關鍵人物、是舉足輕重的底牌。
唯獨在金燦爛這裡,她在乎的是本人,最不想失去的愛人。
想通這一點,何雨柱抱得更緊了些。
何雨柱一下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沒有說話,只用一個踏實的懷抱,給她最安穩的慰藉。
一夜轉瞬即逝。
第二天清晨七點多,專列穩穩停靠在了鞍山站台。
前來接站的,是鞍山市副市長劉國梁同志。
劉國梁副市長待人客氣,辦事幹練。
一行人簡單休整過後,直接登上專屬接待專車,朝著鞍鋼廠區駛去。
越靠近廠區,路上的人就越多,全是趕著上早班的工人。
大家穿著洗得乾乾淨淨的藍色工裝,三五成群結伴趕路。
一路上說說笑笑,互相打招呼、嘮著家常。
日子雖然清貧,吃穿都不寬裕,可所有人的精氣神都格外足。
腰板挺得筆直,眼神明亮鮮活,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昂揚向上的奔頭。
沒有萎靡,沒有抱怨,人人都憋著一股幹活的勁頭。
何雨柱坐在車裡,看著窗外的景象,心裡忍不住生出無限感慨。
後世的年代,物質極大豐富,人人衣食無憂。
可大街上的打工人,個個低頭盯著手機,眼神麻木疲憊,渾身沒有半點朝氣。
反觀一九五九年的今天。
條件艱苦,物資匱乏,工人們餓著肚子幹活。
可他們心裡有信仰,眼裡有國家,渾身有使不完的幹勁。
這一代人的純粹與熱血,是後世再也找不回來的東西。
何雨柱輕輕嘆了口氣,心裡的念頭愈發堅定。
手握狩獵空間,握著獨一無二的資源。
這一世,我一定要讓這些最樸實、最努力的工人吃飽穿暖。
很快,專車穩穩停在了鞍鋼正門口。
廠區大門兩側,掛滿了鮮紅的宣傳橫幅,迎風飄動。
滿滿的時代氣息,熱烈又莊重。
大門前,早已有人列隊等候。
為首的是鞍鋼總負責人,何子英。
他身姿沉穩,自帶久經沙場的軍人氣場。
身旁站著兩位分廠廠長,都是鞍鋼的核心骨幹。
一人魁梧硬朗、氣場霸道,眉眼神態,和前世電視劇里陳寶國飾演的尚鐵龍一模一樣。
另一人氣質斯文、眼神精細,正是馮遠征飾演的楊壽山,看著文氣,心裡卻藏著極致的較真與堅韌。
接待人員上前,有條不紊地居中介紹。
先引薦了北京來的吳司令,再逐一介紹了何子英、尚鐵龍、楊壽山三位鞍鋼核心領導。
眾人互相握手寒暄,禮數周全,氣氛莊重。
寒暄過後,鞍鋼廠長何子英客氣開口:
「吳司令,一路舟車勞頓,辛苦萬分。要不咱們先去接待室歇歇腳、喝口熱水,稍後再慢慢考察廠區?」
吳司令擺了擺手,作風乾脆利落:
「不用麻煩客套,咱們時間緊張,直接進廠參觀,邊走邊看。」
「好!」
何子英應聲點頭,抬手引路,帶著一行人邁步走進鞍鋼廠區。
一踏入廠區,滾燙的工業氣息瞬間撲面而來。
機器轟鳴作響,震得人胸腔微微發顫。
一座座高爐矗立廠區,冒著騰騰熱氣。
來往的工人步履匆匆,扛著工具、各司其職。
遠處時不時響起幹活的號子聲,熱鬧非凡,幹勁沖天。
尚鐵龍走在吳司令身側,滿臉驕傲,嗓門洪亮:
「司令,您看!這一號高爐是我們剛剛修繕完工的,上個月剛創下了日產新高!」
一旁的楊壽山適時補充,語氣嚴謹務實,全是技術派的底氣:
「我們改良了操作工藝,不僅節省煤炭消耗,出鐵的效率和質量,也提升了一大截。」
何子英沉穩隨行,路過主煉鋼車間時,抬手向前示意。
「前面就是咱們的核心煉鋼車間,車間工人常年兩班倒、連軸轉,人人拼盡全力,就想多煉一噸鋼,支援國家建設。」
何雨柱默默跟在隊伍最後,全程低調內斂,不插話、不搶眼。
他只是一個隨行的給養科副科長,刻意保持隱身狀態。
這也是吳司令對他的保護,知道他底細的人越少,他就越安全。
何雨柱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三人,心裡思緒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