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衛團團長李磊把兩人捆得結結實實，又仔細檢查了口腔，確認沒有藏毒、沒有暗藏毒囊，這才敬了個禮，默默退到一旁。
孔捷朝旁邊的軍政委遞了個眼色。
這位政委是上級特意調配到邊防的幹部，精通俄語，常年負責中蘇邊境交涉，翻譯審訊這種事，對他來說根本不在話下。
政委上前一步，拿起牆角的洗臉盆，從水缸里裝滿一盆涼水，分別潑了半盆涼水在兩人臉上。
冰涼的刺骨冷水瞬間澆醒了蘇聯那邊過來的探子。
兩人渾身猛地一顫，迅速睜開雙眼。
看清四周全副武裝的中方軍人，尼古拉臉色驟然大變，當即用俄語瘋狂怒罵起來。
語速極快，語氣蠻橫、囂張，帶著濃濃的不屑與傲慢。
軍政委面無表情，逐句精準翻譯出來。
「我們是蘇維埃社會主義聯盟的軍人，是社會主義陣營的老大哥！」
「你們私自扣押我方軍人，是嚴重挑釁蘇聯！」
「立刻放了我們！否則我方大軍即刻渡江，踏平你們的防線！」
「識相的立刻鬆綁！真鬧大引發戰火，你們根本承擔不起後果！」
一旁的安娜也跟著叫嚷，滿臉優越感。
在他們眼裡，中方扣押蘇聯偵察兵，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完全是自找苦頭。
孔捷臉色冰冷，沉默不語。
金燦爛也是眉頭緊鎖，眼底滿是不耐。
何雨柱站在角落靜靜聽著。
他聽不懂俄語，但聽完政委的翻譯，心裡瞬間一片冰涼。
聽著對方目中無人的狂妄說辭，何雨柱思緒翻湧，回憶起真實的歷史軌跡。
中蘇關係徹底惡化，根源早在1958年就埋下了。
當年赫魯雪夫野心膨脹，妄圖在中國境內建立長波電台、組建聯合艦隊，想要變相掌控我國海防主權，把華夏變成蘇聯的附庸。
老人家態度堅決，寸土不讓，斷然拒絕了所有無理要求。
從那一刻起，所謂的「兄弟同盟」就名存實亡，蘇方暗中處處算計、處處刁難。
到了1959年，矛盾徹底擺上檯面。
未來的今年夏天，蘇聯單方面撕毀所有對華技術援助協定，叫停核技術、軍工技術輸出，撤走核心技術專家，徹底掐斷了對我國的技術扶持。
究其根本，就是赫魯雪夫急於討好美國，想要美蘇共治世界，不惜犧牲華夏利益，逼迫我們低頭妥協。
也正因如此，這會兒，蘇方在烏蘇里江邊境的試探、滲透、挑釁愈發頻繁。
今天這支攜帶加密密碼本、專業測繪儀器、專屬發報員的精銳偵察小隊，根本不是偶然越境。
他們就是帶著戰略任務而來，妄圖摸透珍寶島全線兵力部署、火力配置、工事弱點，為日後的邊境衝突提前布局。
何雨柱心裡清楚，這僅僅只是開始。
現在只是小規模暗中滲透試探，等到1960年，蘇聯將會徹底撕破臉皮。
全國上千名援華專家全部撤走，上千份合作合同撕毀，所有圖紙、資料、技術盡數帶走，直接導致國內無數重工、軍工項目全面癱瘓。
到那時，邊境摩擦只會愈演愈烈，局勢會兇險百倍。
眼前這兩個囂張的俘虜，不過是蘇聯霸權野心拋出來的小卒子罷了。
真正的風雨，還在後面。
一旁的軍政委不再浪費時間，上前一步，用流利標準的俄語正式審訊。
嚴格按照軍方流程，逐一盤問番號、入境目的、偵察任務、對岸兵力部署。
可尼古拉滿臉不屑，態度強硬至極，張口就是一連串威脅話語。
安娜更是閉口不言，任憑怎麼審問，半個有效情報都不肯吐露。
兩人常年接受特工特訓，嘴硬如鐵，打心底里輕視我方邊防部隊，篤定中方不敢和蘇聯徹底翻臉。
聽完翻譯，孔捷眼底怒火翻湧。
他征戰沙場多年，一眼就能判定，這絕對不是普通巡邏兵。
配備密碼本、測繪設備、專業發報員，妥妥的蘇軍頂級戰略偵察小隊，目的就是摸空我方珍寶島全部布防底牌。
孔捷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心知短時間內根本撬不開這兩人的嘴。
「把人帶下去！」
「單獨關押，二十四小時輪崗看守，嚴禁任何人接觸！嚴防自盡、自殘、串供，半點差錯不許出！」
警衛團團長李磊出去後，帶著幾個士兵走了進來，士兵立刻上前，押著依舊叫囂的尼古拉、安娜離開指揮所。
人被帶走後，指揮所內氣氛愈發沉重。
「立刻發送最高優先級加密電報！火速上報軍區、總部！」
「如實匯報：今夜抓獲蘇軍精銳越境偵察小隊，繳獲加密密碼本、邊境測繪圖紙、軍用電台！蘇方高頻滲透試探，意圖竊取我方邊防布防情報，邊境局勢極度嚴峻！」
通訊兵不敢耽擱，立刻著手發報。
孔捷望著窗外風雪呼嘯的漆黑夜空，面色冷峻，沉聲下令：
「即刻起，珍寶島全線進入二級戰備！哨位加倍值守，探照燈全開，巡邏隊不間斷沿江巡查！絕不讓任何一名蘇聯暗探踏入我國國土！」
安排完所有戰備工作，指揮所閒雜人員盡數撤離。
孔捷這才轉頭看向何雨柱，長長嘆了口氣，滿是後怕與感激。
「柱子，今天真的多虧了你。」
「若是讓這支偵察小隊帶著情報回去，咱們整條防線徹底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何雨柱微微點頭，神色嚴肅：
「孔軍長，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邊境摩擦了。從58年主權爭端，到如今秘密滲透偵察，蘇方的敵意已經徹底擺上檯面，必須高度警惕。」
吳司令、金燦爛聞言，臉色愈發凝重。
軍政委上前開口：
「吳司令，有件事要麻煩你。前線破譯設備簡陋、人才不足，這本加密密碼本至關重要，必須送往北京，交由總部頂尖專家連夜破譯。請你們親自護送保駕護航，最為穩妥安全。」
「沒問題。」吳司令乾脆應下。
緊接著，孔捷走到桌邊，鋪開一張巨大的烏蘇里江邊境戰略地圖。
他手指落在地圖上，認認真真給何雨柱講解整條防線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