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文秀坐在椅上,始終低著頭,雙手微微轉著衣角,半天沒說一句話。
她神色拘謹,眼神躲閃,看得出來,心裡還在猶豫,壓根沒下定決心。
何雨柱看在眼裡,心裡一清二楚。
前世他就知道,鄭文秀的前夫小五子當年把她傷得太深,酗酒、家暴,日子過得暗無天日,讓她打心底里害怕再婚。
她不是看不上何家,是怕再遇上一個讓她重蹈覆轍的男人。
一旁的王媒婆急得抓心撓肝,一個勁兒給何大清使眼色,恨不得直接喊:再說點兒啥!
何大清本就嘴笨,一緊張更是說不出話,只會在那干搓手。
何雨柱知道,這時候必須自己站出來,給鄭文秀吃一顆定心丸。
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
「鄭姨,論年紀,你比我大不了幾歲,但你今天是跟我爹相親,所以我叫你聲鄭姨。」
鄭文秀緩緩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何雨柱眼神清澈,溫和:
「我跟我媳婦都是軍人,今天,我就以軍人的榮譽擔保。
我父親何大清,絕對不會像你之前的男人那樣酗酒,更不會動手打你。」
「我不敢說我爹有多完美,他也有小毛病,不愛收拾屋子,人有些邋遢,過日子不夠細緻。但他絕對是個疼媳婦、顧家庭的男人。」
「當年他在保定,常年不回家,可整整八年,每個月都給雨水寄十塊錢生活費,一次都沒斷過。
去保定之前,又給我安排了軋鋼廠的正式工位,還拿出三百塊錢幫我成家。單憑這些,就足以看出我爹的人品。」
「你也不用擔心以後家裡的住處和家產。
你們要是成了,就住中院正房,我跟燦爛住東跨院,絕不摻和你們過日子。
以後你要是再給我爹生個兒子,中院正房就留給你的孩子,我們絕不去搶、不去爭。」
「你要是不放心,我們可以立字據,白紙黑字寫清楚。
這一點,我和我媳婦同樣可以以軍人的榮譽起誓,說到做到,絕不反悔。」
話音一落,屋裡一下子靜了。
鄭文秀怔怔看著何雨柱,眼圈微微有些發熱。
長這麼大,她從沒聽過有人把話說得這麼實在、這麼透亮,一句虛的都沒有。
原本懸在半空的心,一點點往下落,慢慢踏實了。
王媒婆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立刻笑開了花。
心裡一塊大石頭徹底落地,一個勁在心裡夸:
這柱子,真是個明事理、有擔當的好孩子!這事兒,穩了!
何大清站在一旁,聽得鼻子直發酸。
活了大半輩子,在外躲藏,虧欠家裡這麼多,兒子非但不怨他,還在這麼關鍵的時候,一句句替他撐腰,把後路都給他鋪得好好的。
何大清眼眶一紅,差點當場掉眼淚,只能使勁眨著眼,一句話說不出來,只一個勁兒點頭。
金燦爛站在何雨柱身邊,心裡又暖又驕傲。
她看著身旁的男人,越發覺得,自己真是沒嫁錯人。
屋裡靜了片刻,王媒婆先按捺不住,輕輕碰了碰鄭文秀的胳膊。
「文秀,你倒是說句話啊。
你看柱子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實在得不能再實在了,你還有啥好猶豫的?」
鄭文秀輕輕吸了口氣,慢慢抬起頭。
臉上的拘謹散了不少,眼神也柔和了許多。
她先是看了看何雨柱,又看向一旁緊張得手心冒汗的何大清,聲音輕輕的,卻格外清楚。
「柱子……你這番話,說得我心裡暖烘烘的。」
「我之前不說話,不是瞧不上你們家,是我前頭那個男人,把我傷怕了。
我一個寡婦,不敢再隨便託付終身,就怕再遇上個喝酒打人的,後半輩子就真沒活路了。」
說到這兒,她眼眶微微泛紅,卻還是強忍著,沒有掉淚。
「可今天聽你這麼一說,又是發誓又是說心裡話,連房子以後怎麼安排都講得明明白白。
我……我心裡踏實了。」
她轉頭看向何大清,臉上多了幾分溫順。
「老何這人,看著老實本分,不像是會欺負人的樣子。
你們家條件好,人也好,我……我沒什麼不滿意的。」
王媒婆一聽這話,立馬喜笑顏開,拍著大腿就笑了。
「哎喲!這就對了!
我就說你是個明白人!
這麼好的人家,打著燈籠都難找,你答應下來,那是享清福的日子來了!」
何大清整個人都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激動得手都微微發顫。
……
何雨柱見這事總算落了定,臉上也露出幾分踏實的笑,開口打了圓場。
「行,鄭姨,既然您答應了,那咱別的先不多說,先吃飯。」
「飯菜都早早就備好了,咱先趁熱吃。等吃完飯,就讓我爹陪著您,把證給領了,往後就是正兒八經一家人。」
何雨柱說著,又順嘴提了一句何雨水,語氣里滿是放心。
「家裡的雨水,您還沒見過吧?這孩子打小就沒娘在身邊,可她人特別懂事,心也軟。
您往後只要對她好一點,她指定加倍對您好,絕不會有半點彆扭。」
何大清說著說著,聲音就啞了,眼圈通紅,伸手抹了把臉,才斷斷續續往下說。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柱子,爹八年沒回來,這麼多年,心裡頭一直虧欠你和雨水。
今兒爹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後來才知道,是易中海那老絕戶在中間搞鬼,故意攔著。
可那會兒爹啥也不知道啊,心裡頭一天比一天涼,總覺得……
總覺得你是不是恨透了我這個爹,連信都不願寫。」
他嘆了口氣,聲音發顫。
「那時候爹天天琢磨,這輩子還能不能跟你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頓飯,還能不能聽見你痛痛快快喊我一聲爹。
我甚至都不敢想,你還認不認我這個爹。」
「可現在一看,你日子過得這麼好,媳婦也賢惠體面,半點埋怨都沒有,反倒處處替爹著想,這麼孝順。」
「爹真的……真的為有你這麼個兒子,打心底里高興。
咱老何家有後了,有頂事的人了。
爹就算現在死了,也能含笑九泉,也能開開心心去告訴你娘——
咱柱子長大了,出息了,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