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院裡還有人圍觀、勸解,許大茂偶爾還會開口懟兩句,閆埠貴和劉海中遠遠看著熱鬧。
可連著鬧了兩三天,全院所有人都徹底麻木了。
每天睜眼就是賈張氏的罵街聲,耳邊循環往復都是同一套說辭,聽得人頭昏腦漲。
沒人再勸,也沒人再圍觀。大家路過易中海家門口,全都繞著走,只當沒看見。
所有人都清楚,賈張氏現在就是徹底的無賴心態,道理講不通、規矩管不住。
她就是純純的報復泄憤,打定主意耗著易中海。
易中海被纏得苦不堪言。
他上班出門,門口堵著他罵;下班回家,耳邊全是尖酸刻薄的髒話。
在家關著門休息,屋外的罵聲穿透力極強,源源不斷鑽進屋裡。
他試過開門理論,可他一開口,賈張氏就更加亢奮,撒潑打滾、越鬧越凶,反倒把自己氣得心口發悶。
他也試過徹底無視、閉門不出,任由她在外面罵。
可日日如此、從不間斷,再好的脾氣也被磨得焦躁煩悶。
他這輩子在院裡住了幾十年,向來體面安穩、受人敬重。
何曾受過這種日日被堵門辱罵、當眾唾罵的窩囊氣?
可他偏偏毫無辦法。
街道辦只能管鬧事訛詐、管尋釁滋事,管不了鄰里日常口舌糾紛。
賈張氏不打人、不砸東西,只是坐在門口罵人,算不上嚴重違紀,頂多算是鄰里糾紛,批評兩句轉頭她照舊不改。
去找賈東旭理論更沒用。
賈東旭全程默許母親的所作所為,甚至暗自縱容。
他心裡同樣記恨易中海不肯出血補償,無力明著對抗,就任由母親用這種無賴法子折騰,噁心易中海。
他每天冷眼旁觀,看著母親日日堵門叫罵,看著易中海日漸煩躁憔悴,心底藏著一絲解氣。
你不是硬氣、不肯讓步嗎?
那我們就日日耗著你,耗到你崩潰,耗到你服軟。
短短几日,原本清淨的九十五號院,徹底變成了雞飛狗跳的模樣。
全院上下人人煩躁,家家戶戶都被這無休止的吵鬧影響生活,心底對賈家母子的厭惡,一天比一天濃重。
而易中海的日子,從此再無安寧。
一場沒有硝煙、日日不休的糾纏折磨,徹底纏上了他,讓他看不到盡頭。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熬下去,九十五號院徹底沒了往日的安穩。
賈張氏的罵街成了院裡固定的噪音,早、中、晚三場,定點打卡,風雨不誤。
話術翻來覆去,卻偏偏卡在規矩的邊緣,讓人抓不到硬把柄。
院裡人從最開始看熱鬧、議論,變成後來的厭煩、麻木。
大家上班出門、下班回家,全都刻意繞開易中海家門口。誰也不想耳朵里灌一肚子髒話,更不想被賈張氏拉住絮叨半天她那套顛倒黑白的歪理。
最煎熬的還是易中海。
起初他還能強行穩住心態,閉門不聽,只當院裡多了只聒噪的麻雀。
可一天兩天能忍,十天半個月下來,鐵打的人也扛不住這種持續性的精神折磨。
每天清晨天不亮,刺耳的罵聲準時把他吵醒,睡意徹底打散。
中午下班回來想歇口氣,門外罵聲不絕於耳,連口安穩飯都吃不下。
晚上院裡安靜下來,唯獨她的聲音迴蕩在院子裡,攪得人心神不寧。
短短一個月不到,易中海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憔悴下去。
眼底布滿血絲,臉色暗沉發黃,平日裡乾淨利落、精神抖擻的模樣徹底沒了。
白天在軋鋼廠上班,他常常走神、心神恍惚,幹活都沒法集中注意力,好幾次差點出了差錯。
廠里同事都看出來他狀態不對,紛紛詢問情況。
易中海活了大半輩子,好面子、重名聲,一輩子在單位、在鄰裡間都是端正體面的形象。
如今被鄰里日日堵門辱罵,傳出去根本不好聽,只能硬生生憋著,沒法對外細說,只能自己默默扛下所有糟心事。
他不是沒有試過辦法。
他找過街道幹事,可街道來人批評教育一頓,賈張氏當面低頭認錯、乖巧聽話。
街道人一走,轉頭照舊搬凳子堵門開罵,半點不改。
街道也無可奈何。
對方只是口頭爭吵,屬於鄰里口舌糾紛,夠不上處罰,最多口頭警告,根本根治不了。
他也試過找賈東旭談話。
可賈東旭現在徹底擺爛無賴,態度冷漠又敷衍。
一口咬定管不住自己老娘,任由老娘出氣發泄,把晚輩推脫責任的嘴臉演得淋漓盡致。
「易師傅,我娘心裡委屈,家裡日子過不下去,心裡憋著火,不讓她罵兩句,她身子憋出毛病怎麼辦?
她沒別的壞心思,就是出出氣,你多擔待擔待。」
輕飄飄一句擔待,就想把所有無休止的騷擾一筆帶過。
幾次下來,易中海徹底看透了賈家母子的德行。
軟的沒用,講道理沒用,忍讓更沒用。
自己越是沉默、退讓,這母子倆就越是得寸進尺,覺得他軟弱可欺,只會變本加厲地折騰。
這天傍晚,賈張氏照例在門口罵夠半個時辰,罵得口乾舌燥,才慢悠悠搬著凳子回賈家。
喧鬧散去,院子終於安靜下來。
易中海坐在屋裡,看著空蕩蕩的屋子,積壓多日的煩躁、憋屈、憤怒徹底壓不住了。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神里最後一絲溫和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決絕。
忍讓換不來安寧,那就只能主動破局。
他心裡清楚賈張氏的軟肋,也清楚賈家如今所有的底細。
第一,賈家現在全靠賈東旭一人的工人工資餬口,兩個孩子張嘴吃飯,家裡毫無餘錢餘糧,最怕丟工作。
第二,賈張氏一輩子好占便宜、怕吃虧、怕惹公家受處分。
撒潑是為了出氣,真碰到能實打實傷到自家的事,立刻就慫。
第三,就是龍老太太私下給賈家錢糧封口,但是賈家還是將事情給公開了。
這件事本來就是見不得光的私下交易,龍老太太當初是怕名聲被毀才破財免災,根本不敢公開。
賈家得了好處卻不知足,還得寸進尺天天鬧,把院裡攪得雞犬不寧。
易中海緩緩抬手揉了揉眉心,心裡漸漸盤算出一套完整的辦法。
既然賈家天天拿「所有人都有錯、就他乾淨」說事,顛倒黑白到處抹黑他,那他就索性把整件事徹底攤開、擺到明面上。
他要找一次全院人都在的時機,把龍老太私下補償、賈家拿了錢糧還貪心不足、故意鬧事糾纏的全部內情當眾揭穿。
讓全院所有人都徹底明白,從頭到尾,真正有錯的是龍老太太。
賈家拿了補償得了實惠,還故意撒潑訛人,屬於典型的無理取鬧。
而他自始至終是無辜受害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