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埠貴過來幫忙記帳、收喜禮,管帳對帳一絲不苟,難得真心出力,不敢算計分毫。
劉海中帶著兩個兒子過來搭棚搬桌,手腳麻利,全程笑臉相迎。
許大茂更是跑得最勤快,忙前忙後、端茶遞水,嘴裡句句都是恭喜好話。
整個九十五號院,喜氣洋洋、紅聯滿牆、喜字貼遍門窗,整個四合院再無半點之前雞飛狗跳的戾氣。
全院大部分住戶都備了小紅包,人人主動上門道賀沒有一家推脫。
唯獨三家與全院喜慶格格不入。
第一家就是賈家,自打之前全院鬧劇收場、名聲爛透,賈張氏和賈東旭早已在院裡抬不起頭。
如今何家大婚、全院道喜,他們根本沒臉出門。
賈家屋門緊閉,悄無聲息,院內熱鬧半點沾不上他們。
賈張氏坐在冰冷的屋裡,聽著外面震天的喜慶動靜,滿心怨毒卻不敢出門滋事,只能死死憋著悶氣。
賈東旭低頭沉默。
第二家是後院龍老太太,自打之前聯合易中海將何大清逼出四合院的事情被揭穿。
龍老太在院子裡威望大跌。她自知之前整件事虧欠傻柱,又無顏面對何家父子,索性徹底閉門靜養,安安靜靜躲在屋裡裝不知情。
第三家就是易中海,經歷長達半月的堵門辱罵、全院輿論反轉,他早已心力交瘁、看透人心。
如今院裡大辦喜事,他既不想湊趣,也不想尷尬碰面,乾脆緊閉家門,安安靜靜待在屋裡。
除此之外,全院其餘住戶盡數到場。
上午吉時一到,迎親隊伍準時出發。
傻柱一身嶄新裝束,精神挺拔,騎著提前借的自行車,胸前佩戴大紅花,滿心歡喜前往婁家迎親。
婁家這邊早已備好一切。
婁曉娥身著嶄新紅襖,面容清秀溫婉,眉眼含羞帶喜,妝容乾淨素雅,沒有濃妝艷抹,卻美得端莊動人。
她收拾妥當,端坐屋內,靜靜等候自己的良人。
何家的迎親隊伍抵達婁家,禮數周全地接上新娘,一路鑼鼓聲聲相伴,熱熱鬧鬧折返回到九十五號院。
院內圍觀的鄰里紛紛鼓起掌來,婚禮流程按部就班依次開展: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而後夫妻相互對拜,禮畢之後新人雙雙步入新房。
禮畢之後,喜宴準時開席。
大廚手藝名不虛傳,大鍋菜火候完美,紅燒肉肥而不膩、酥爛入味,紅燒魚色澤紅亮、鮮香撲鼻,雞塊軟糯、小炒爽口、葷素豐盛、湯汁濃郁。
桌上擺滿硬菜,糕點、糖果、酒水齊全,遠遠超出普通酒席水準。
全院鄰里落座開席,歡聲笑語、舉杯道賀。
「恭喜何家大喜!」
「傻柱娶了這麼好的媳婦,真是好福氣!」
「曉娥端莊賢惠、人品一流,兩人真是天造地設!」
「老何教子有方,以後何家日子必定紅紅火火!」
一句句真心祝福響徹席間。
何大清坐在主桌,頻頻起身回禮,心裡無比寬慰。
如今兒子成家、良緣落地,總算在四九城徹底紮下根來。
傻柱陪著婁曉娥一一答謝鄰里賀喜。
整整一中午,院裡鞭炮餘響不斷,酒香菜香瀰漫。
這場婚禮,是九十五號院近幾年最熱鬧的一場婚事。
晚上,滿院喜慶漸漸散去,夜幕籠罩住煥然一新的何家小屋。
屋內紅燭搖曳,暖意融融。
傻柱看著身邊溫柔嫻靜、眉眼含笑的婁曉娥,心底滿是踏實。
在他的認知里,婁曉娥乾淨純粹、心性通透,是世間最好的姑娘。
兩人兩情相悅、雙向奔赴,從相識相知到提親成婚,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他對此刻的幸福沒有半點疑慮,更不知曉,自己早已跳出了原本既定的命運軌跡。
無人知曉,唯有跨越時空的何歡,清楚整條時間線里被他刻意隱藏的所有舊事。
當初何歡第一次和傻柱對話時,告知他未來的妻子是婁曉娥時,他就刻意隱瞞了原時間線所有的過往。
在原本的歷史軌跡里,婁曉娥從不是傻柱的初戀良緣。
她最早嫁的人,是許大茂。
當年局勢動盪前夕,婁家為求安穩避禍,低調將婁曉娥許配給了看似根正苗紅、體制內安穩的軋鋼廠放映員許大茂。
兩人成婚數年一直沒有孩子。
後續風波爆發,許大茂自私涼薄、趨利避害,為了自己的前途毫不猶豫揭發婁家、拋棄婁曉娥。
親手斬斷多年夫妻情分,將落難的婁曉娥掃地出門。
也是在那段婁曉娥走投無路的絕境裡,是後院龍老太太刻意將落魄的婁曉娥與同樣失意的傻柱關在一間屋內,促成了兩人的糾葛。
也正是那一次陰差陽錯,才有了傻柱後來的兒子何驍,才有了原時空里兩人半生糾纏、分分合合的遺憾結局。
這些骯髒、糾葛、錯位、遺憾的過往,何歡一字未提。
他從一開始的布局,就是精準的、帶有目的性的改命。
他太清楚傻柱的性格,性子正直、執拗、重情義。
若是他提前知曉婁曉娥原本嫁過人、而且還是許大茂的妻子、兩人還有過數年婚姻糾葛。
哪怕都是過往雲煙,哪怕都是時代逼迫的無奈,以傻柱的性格,心底必然會生出隔閡。
他或許不會放棄婁曉娥,但絕不會這般心無旁騖地去追求。
所有純粹的愛戀,都會蒙上一層舊事的陰影。
所以何歡從一開始就選擇了隱瞞。
他只告訴傻柱,婁曉娥是他命中注定的良人,是何家未來的根基,是能帶家族翻身的賢內助。
他屏蔽了所有原時間線的狗血糾葛,正是這一手刻意的隱瞞,造就了如今傻柱和婁曉娥偏移軌道的全新人生。
這一世,沒有婁曉娥先嫁許大茂的荒唐過往。
沒有龍老太太強行鎖屋促成關係的被動糾葛。
有的只是——乾乾淨淨的相遇,雙向純粹的傾心,正大光明的提親,風風光光的大婚。
婁曉娥自始至終,從一而終,嫁的人只有傻柱。
何歡靜靜處在時空彼岸,看著1958年這條徹底偏離原軌的嶄新時間線,眼底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