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圖心中生出一股不太好的預感出來。
「送我撕過口的胡餅,是想捉弄我麼。」徐卿賢有些懵:「你這到底什麼意思,為給陳桓出氣。」
徐卿賢雖然是質問,但是語氣很輕,聲音且非常的好聽,讓徐圖有些微愣。
徐圖看眼胡餅,那確實是自己撕了一口,便忙著去刻字。於是強裝鎮定的將胡餅拿過來,取出兩張麵餅,快速沿著缺口處撕成一個心的形狀。
「我只是想要送給你一個心形的胡餅。」徐圖看對方半信半疑的望著,咬咬牙,心裡一狠,索性開口說道:「你問我愛你有多深,這胡餅代表我的心。」
接著握住徐卿賢的手,快速說道:「請收好兩顆心,因為這是你的心和我的心印在一起的樣子。」
徐卿賢沒遇到過徐圖這麼野的話術,明朝男女剛認識時會非常含蓄,由不自在變的羞惱?
「誰稀罕你的胡餅,大清早便在這裡胡言亂語。」徐卿賢將包著油紙的胡餅扔在桌旁:「請立刻離開,莫要糾纏於我,你簡直太瘋狂了。」
徐圖早就等這句話,立刻出門而去。
家丁看了眼徐圖,發現又是昨天那個個覬覦他家六娘子的好色之徒,給了白眼就催促著讓離開。
走了?
你還真的走了!
徐卿賢忽然想起。關於壁畫結冰,顏料如何兌水的事,想要請教徐圖的,怎麼就趕他走了。
無妨,他這樣的人,明日肯定會再來糾纏自己,等他明天過來以後,再問他不遲。
徐卿賢拿起徐圖給的心形胡餅又看起來,在心中思索。
晌午,徐卿賢趁著歇息,走到齊化門賣胡餅的鋪子那裡,買了兩個胡餅。
想了想,居然頭一次沒有去嘗試味道,而是學著徐圖的動作,把胡餅撕成心的形狀,將兩個熱的心形胡餅蓋在冷的心形胡餅上,對比起來。
「人的心長這個樣子嗎。」徐卿賢喃喃自語,而後輕輕搖頭:「應當不是這樣,只是醫書裡面沒有記載。」
這時,徐家家丁已經趕著馬車過來,徐卿賢立刻將燒餅藏好,上了馬車。
馬車原本是朝齊化門方向過去的,隨後又往成國公府方向行去。
……
家中只有徐圖一個人,他花了大半早晨時間,將布條小心塞到活魚的嘴裡,確認吞下去。
朱儀的親隨過來後,看到盆中都活魚有些愣,他從沒見過府上買魚還要到百姓家中的,平時都是固定的漁戶送。
不過親隨沒有多問,朱儀讓做什麼,就做什麼,接著將木盆連同水裡面的活魚,全部放在牛車。
同時又放下一小箱銀子,交給徐圖:「我家小公爺說,他現在囊中羞澀,只有一百兩,請徐公子收下。」
徐圖點頭,道:「請替我轉告朱兄,徐圖多謝。」
親隨笑了笑,心說這徐公子倒是個通情達理的人,難怪國公爺跟小公爺如此欣賞他。
成國公府的人離開後,徐圖放下心,相信要不了多久,這些活魚就會混進魚市裡面,到時候裡面的紙條自然會被發現。
且朱輔正好送了銀子,若是有人問起,那就是買魚的錢,無論如何都能逃過別人的懷疑。
徐圖不敢耽擱時間,在宛平縣附近的農戶家裡,詢問可有夏日收藏的牽牛花種子。
農戶老劉認識徐圖,他兒子去年跟著徐承德讀書蒙學,徐家沒有收過他家的學費,這份恩情被老劉記在心裡。
「牽牛花種子,沒有新鮮的毒性強,種花雖然爬滿籬笆,但誤食到容易引起腹瀉和抽動,昏厥。」
徐圖拿著牽牛花種子,放在手中觀察。
老劉擔心徐圖不小心吃下去中毒,貼心叮囑道:「如果誤食,就取酸菜漿水喝下去,喝幾次,毒性就淡了。」
徐圖腦袋靈光一閃,漿水?北方百姓冬日裡用蘿蔔葉子做出的酸菜漿水,這東西倒是個解毒的好辦法。
「漿水能解毒?」
「能的,我家養的豬有一次不小心吃了牽牛花種子,就是灌的酸菜漿水,灌了幾大碗,今年又生了豬崽子。」
老劉描述他養的豬時,眼裡露出自豪跟興奮,並唾沫橫飛的詳細分享自己用漿水解毒數次成功的土方法。
徐圖拿走許多牽牛花種,說自己拿來種。
老劉並未多想,將種子全數交給徐圖,家中不富裕,只要恩人需要,只要他有的,他都願意傾囊相授。
回到家中,徐圖將牽牛花種子磨粉,按劑量給抓來的五六隻老鼠餵下,關到籠子中觀察。
控制好劑量,才能拿給朱見深用,造成中毒跡象,又不至於致命時,于謙再求情景泰帝,將朱見深放出來,回宮醫治。
老鼠餵的劑量,先是五顆牽牛花種子,有些行動笨拙且遲緩的樣子,徐圖而後嘗試用十顆牽牛花種子,老鼠出現嘔吐。
可是老鼠終究是動物,怎能跟人相比,給朱見深用,還是當小心些。
第二天,徐圖看到老鼠還是沒有中毒跡象,而自己的綿薄之力如何能撬動大明儲君之事。
只有將朱見深弄出廢宅回到宮中,才有可能讓他自己搏出希望過來。
眼下只好拿自己試藥了!
桌上的牽牛花種子,徐圖先是吃了三顆,然後拿筆記錄下來:
吃了三顆,無反應。
吃五顆,輕微頭暈,喝漿水三杯緩解。
吃八顆,有些噁心乏力,和漿水五杯催吐。
吃十顆,劇烈嘔吐,隨後伴有腹瀉,喝漿水,作用微小。
吃十二顆,走路有些搖晃站不穩,莫名狂躁,心跳急速加快,喝漿水五碗,無用。
……
齊化門的白雲觀,徐卿賢帶著侍女來到前廟的牆邊,看著李二娘子,道:「雲鸞,那……姓徐的可有來過這裡。」
李雲鸞愣了片刻:「你說的是徐圖,你突然尋他做甚。」
徐卿賢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李雲鸞的話,丫鬟機靈道:「婢子見過二娘子,這兩天靈官殿的壁畫總是結冰影響顏色,想問問那個姓徐的公子。」
李雲鸞當然對徐圖印象異常深刻,但是她不曾見過徐圖。只是看徐卿賢的支支吾吾的神情,自然知道這位好友的想法。
她雖然一向對自己的容貌跟才華自信,卻也明白,比起徐卿賢來還差著一些,看來徐卿賢也對徐圖有些不同的心思,心中當下不是滋味。
「你昨天不是說,知道他的家在宛平縣,與其在這裡猜測他為何不過來找你,不如去上門看看。」
李雲鸞心直口快,點破徐卿賢的心思。
搞的徐卿賢有些慌亂不知如何作答。只能紅著臉辯解:「想請教壁畫,我看他熟悉這個,沒有其他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