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文舍,我一直都在關注你
朱見深將希望不再寄託到于謙的身上,因為他發現于謙每次說話都是顧全大局面的人o
經過當年土木堡之變後,武將就一蹶不振。
只是在朱見深眼裡,武將絕不可缺席,他不希望看到武將們臣服在文臣後面。
武將當和文臣各撐半邊天!
明初年,是大都督府在掌握統兵權,鎮守邊疆全部寄托在武將身上。
國朝初,一切右武,五軍都督官都要高六部尚書一階,在外都司衛所,比布政司、府、州官亦然。
如果從官階的比較,可以得出武將的地位普遍高於文臣,中央和地方都是武將的官階比同等級的文臣高一階。
只是後期,皇帝考慮去削弱武將群體的權力時,文臣群體也在積極謀求發展。
文臣充分就利用天子對於武將的防範心理,從武將手中奪取對兵權的控制。
導致明中後期重武輕文時,直接變為了崇文黜武。
文臣武將是朝廷的左右腿,如果太過於防範一方,扶持另一方的話,就會直接讓朝廷變成瘸子。
因此徐圖告訴朱見深,文武都要重視。
目前的情況就是,大明的武將已經瘸的差不多了,得讓武將恢復到跟文臣持平的局面。
徐圖看眼坐在龍椅上的朱見深後,明白他是希望武將站出來跟文臣對抗。
宣宗後期,土木堡的事,讓武將漸漸的處於很彆扭的狀態,他們很多時候想要附和,順從,甚至模仿文臣。
徐圖知道的裡面有一個就是武將跨界的文藝之星湯胤績,湯和的曾孫,雖說是文武雙全,但更擅長工詩。
現在,朝上安靜無比,武將們都低著頭,擔心惹到文官群體而被彈劾。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會昌侯孫繼宗略有得意,至於孫鏜,他不可能出現替自己女婿辯論。
因此徐圖正打算自己給自己辯論時,突然有一個武將直接出列。
「臣,撫寧伯朱永,覺得兵科御史陳錡,上書彈劾之言就是丟人現眼,狗屁不通!」
撫寧伯朱永,早年隨父征戰邊鎮,景泰二年襲封撫寧伯,史上奪門之變後分領宣威營
禁軍,統領三千營,兼領神機營。
只是朱見深登基後,直接讓朱永統領神機營,今年快三十歲,長的很偉岸,聲音如洪鐘。
「陛下,京營每個月閱操,負責閱操的御史們,總是讓我們統領操練的武將大宴請客。
這還不算,明明閱操可以兩天完成,非要搞出來三天,天氣熱的時候不閱,吃飯時間不閱,過了申時不閱,架子特別大。
臣自幼跟著父親征戰,非常熟悉戰事,可是閱操的標準完全就是花拳繡腿,屁用沒有。
哪裡是給京營訓練!分明就是給他們當猴,官軍操練沒有半點的氣勢,如何震懾敵軍!」
「昨日臣也在觀看五軍營,原本評的都是優等,可就因為安翊伯說演練過射箭拳腳再用飯。
兵科給事中官員,兵部的主事和郎中,兩道御史都非常不滿,因此胡亂生事。」
「最可笑的是,他們尋不到理由彈劾,居然在挑刺安翊伯不領兵衝鋒。
臣跟著父親征戰多年,最清楚的就是,官軍統帥絕不可以輕易衝鋒陷陣,如果被擒,全軍覆沒,這仗還怎麼打?
戰場上,身為統帥,豈能和小將小兵爭功,打仗能贏,靠的就是一口氣,統帥就是這口氣,氣都沒了如何贏。」
「回陛下,類似的話安翊伯前面都說過,臣再次重申,只想告訴皇上,這些負責京營的閱操官實在是無恥至極,請陛下嚴懲他們,以正視聽!」
神機營跟五軍營統領都出來說話,沉默的孫鏜也站出來,力挺自己女婿。
「臣懷寧伯孫鏜,請陛下嚴查負責此次京營閱操的官員!」
「臣成國公朱儀,劾兵科給事中陳錡。」
「臣,左都御史蕭帷禎,劾兵科給事中陳錡————」
一時間,彈劾聲此起彼伏。
文臣武將都在出列,個個慷慨陳詞,數量非常多,甚至其他五科給事中都出來彈劾。
朱見深的手指在龍椅上,緊緊扶著。
他看著朝臣隨波逐流,牆倒眾人推的戲碼,聽著慷慨陳詞,只覺得荒謬。
剛才不見一個人吭聲,現在全部都是彈劾。
朱見深看向下面官員,隨後下令道:「將兵科給事中陳錡,兵部職方司郎中,主事,山東道,河南道掌印御史,監察御史下獄。
同時,抓緊時間提拔新的官員補缺,諸卿可有異議?兵部可有意見?」
于謙搖頭道:「臣無異議,兵部出現如此風氣,是臣失職,臣也有罪。」
「若是於卿覺得自己有罪,就好好的將兵部重新整頓,給朕滿意答覆。」
朱見深隨後拿起桌上的其他奏本。
「河南府縣出現洪水,山東府縣旱災,西南邊境夷民造反,這些事情才是朝廷的大事。
朕希望,諸卿都用些心思在這些事上面,而不是只盯著身邊同僚彈劾,多上奏些有用的事。
滿朝公卿,希望你們將眼睛看到下面的府縣,做到真正的憂國憂民。」
內閣的幾位大學士,詫異的看向坐在上面的朱見深,沒想到陛下連各府縣的災情都注意到,是做明君的好料子。
早朝結束,徐圖跟在孫鏜後面往出走,平時他都不往岳父身邊靠的,免的文官又說自己吃軟飯。
只是今天,徐圖就跟在孫鏜後面,聽撫寧伯朱永說話。
「文舍兄,其實我早就聽說你在五軍營的事情了,也非常想跟你交流操練之事。
前幾天,你將那幾個官軍吊在旗杆示眾,非常震懾軍心,我營里那幾個不守規矩的,都沒有之前那麼囂張。」
朱永的佩服是合情合理的,在這個年代,能十五六歲就封伯,還靠自己,基本上就是奇蹟。
他雖然是撫寧伯,但是都是靠著親爹的功勞。這次閱操時徐圖不慣著兵科官員,更是讓他佩服。
「文舍,我一直都看不慣那些假清流,這次要不是你帶頭反抗的話,估計三營閱操,永遠都要這樣下去。
往後咱們就熟悉了,這京營平日裡枯燥無聊,無事時可以來值房找我,咱們回城喝酒。」
徐圖有些意外,他根本沒想到朱永今天會出來幫自己,因為他平時很少和神機營來往。
得到朱永的邀請,徐圖點了點頭。
「我聽孫宏說你對火銃有些自己的想法,如果有時間,我們可以討論。」
「沒問題。」
徐圖答應下來,朱永帶兵實戰比較多,自己正好趁著在京營住跟朱永多學習。
朱永其實很早就關注到徐圖這個人,他願意結交那些鐵骨錚錚的武將,而不是為了討好,去模仿文臣的軟骨頭。
到千步廊時,乾清宮的小火者大汗淋漓的追上來,只覺得這些武將走路實在太快了。
小火者看著徐圖,溫和的笑著恭敬行禮:「陛下讓安翊伯記住,明日的經筵在晌午,讓您不要遲到。」
「放心,我不會遲到的。」
徐圖點點頭,他嘴上答應好好的,實際心裡嘆了口氣。
每個月都有三天被文臣罵的日子,真是不好過,回到京營得趕緊準備下文章。
不然李賢,彭時他們會問起各種治民策,或者讓他和朱見深對過去的歷史人物評價,或者問對朝政的建議。
去校場的路上,徐圖又提問很多關於火銃的事情,朱永雖然不理解徐圖為何對火器如此熱心,但都認真回答。
時不時的,徐圖還會提出些對火器的建議,讓朱永更覺得徐圖是個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