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莫雯驚叫一聲,忙朝著莫萱消失的地方追了上去,鬼嬰懵懵懂懂的喊了一聲阿娘也要跟上,被蘇徽一把揪住後衣領。
鬼嬰在她手中瑟瑟發抖,努力克制著害怕掙扎著:「放開我!你這個壞女人,我要阿娘,我要去找阿娘!」
壞女人?
蘇徽哼笑一聲,屈起手指給他彈了個腦瓜崩:「大人的事,小孩少摻和。」
她將裴卿塵從肩膀上拿下來放在桌上,末了把鬼嬰放他面前:「你帶下孩子,半個時辰我就回來。」
裴卿塵和鬼嬰大眼瞪小眼,鬼嬰好奇地伸出手戳了戳黃色的小紙人,他一把抓住鬼嬰的手,點頭:「……好。」
蘇徽順手往桌底貼了張符篆,轉身便朝莫萱兩姐妹的方向跟了上去。
裴靈意識到莫萱要去找誰時,面上血色褪盡,神情倉皇地追了出去,裴宇昂一把抓住她的手:「小妹,你要去哪?」
「二哥,她們是要去找父親,父親他……」裴靈真的做不到眼睜睜看著魯國公被人殺死。
更別說,他的死,還極有可能是她導致的。
裴靈接受不了。
裴宇昂抓著她的手更緊了幾分,打斷她的話,問她:「母親因父親受的罪,你忘了嗎?」
裴靈神情一片空白,茫然無助地看向裴宇昂:「二哥……」
裴宇昂嘆了口氣,輕輕拍拍她的肩膀:「這是他的命,我們幫不了他,最重要的是……我們不能再引起秦王妃的厭惡了。」
他們本就不被秦王妃待見,若是再摻和一腳,指不定此事結束後,她就再不會接觸魯國公府的人了。
裴靈無力地癱坐在地,她知道,自己已經做出了選擇。
就在這時,床上昏睡多日的魯國公夫人忽然發出了一聲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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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魯國公府書房,守門的丫鬟小廝離書房極遠,似是在顧忌著什麼。
原本明媚的天空忽然陰沉了下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味,溫度也在飛速下降,小廝和丫鬟忍不住雙手環胸摩挲了下肩膀。
「嘶,這怎麼突然變天了?」
「不知道啊,這風吹得好冷,快找個背風的地方……」
書房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男歡女愛的氣息,軟塌上,湯柔柔弱無骨地倚靠在魯國公懷裡,面上飛霞,衣衫凌亂。
湯柔抬眸看向他,眼裡水波盈盈,帶著幾分魅色,她抿了抿唇,輕聲問他:「老爺,若是讓夫人看到我們這般……我、我該如何才好?」
「夫人之前對我就有一些誤會,現在更是……」
她眼睫微垂,神情黯淡,一看就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魯國公瞧著她這般模樣,頓時就心疼了,大手撫摸著她半裸露的脊背:「有我在,她不會對你如何,且放心。」
湯柔聞言,全身心依賴地往他懷裡靠:「我相信老爺,老爺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了……」
湯柔想起她在莊子裡時,那個神秘人給她的東西,身子稍稍直起來,剛要說話,眼前卻忽然閃過一道黑影。
湯柔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定睛看向那黑影出現的地方,卻什麼也沒瞧見,仿佛她剛才看到的,是她的幻覺。
「怎麼了?累了?」魯國公注意到她的動作,拍拍她的後背問。
湯柔搖搖頭:「我……」
她話還沒說完,原本倚靠在軟塌上抱著她的魯國公突然被一股大力掀飛,她整個人從上邊摔了下來,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啊!!」湯柔痛呼一聲,狼狽地抬起頭看向軟塌時,卻驚愕地發現,她面前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一個渾身血淋淋,面色青白的女人,她正掐著魯國公的脖頸,將他提到了半空中。
湯柔臉色驟變,雙腿蹬著地不斷往後退:「鬼!鬼啊!!」
在半空中被掐得臉色通紅的魯國公更是大驚失色。
他雙手揮舞著,想要將莫萱的手打掉:「莫萱?!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明明他已經讓李道長幫他將莫萱她們的屍體全部都用鎮魂釘釘了起來,還用上了屍橋移殃陣,把他身上的命債和陰司氣運都轉移到了自己的髮妻身上。
就算莫萱和莫雯僥倖成鬼,要找人報仇,也應當會找魯國公夫人才對!怎麼會找上他?
到底是哪裡出了錯?!
莫萱幾乎失了理智,掐著魯國公的脖頸掄起來就往地上砸。
魯國公艱難地從暗袋中掏出兩張符篆劈頭蓋臉地朝她的方向丟了出去。
「噼啪——!轟!」
莫萱吃痛鬆開手,魯國公連滾帶爬地往外逃。
他要去找李道長!只有李道長能夠救他的命!
魯國公剛打開門,卻被外面的白影一腳踹了進來,身體猛然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博古架上,上面的瓷器劇烈晃動,啪的砸在他腦袋上,砸了個腦門開花。
莫萱閃身來到他面前,雙目赤紅,一隻手猛地刺向他的心口,想要將他的心臟掏出來。
卻在那尖銳鬼爪即將落在他心口時,一隻白皙的手橫空出現,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且慢。」
莫萱轉頭看她,恨聲質問:「你要攔我?」
「當然不是。」蘇徽鬆開她的手,搖搖頭道:「我是來告訴你,殺生便是造殺孽,哪怕你是受害人,入了地府後,功過簿上都會有所記載,你會因此入地獄受罰,你的孩子和妹妹也會受到波及。」
「如果你能接受得了後果,那儘管殺。」
莫萱理智本就搖搖欲墜,聽到蘇徽提起自己最親密的兩個人,恨聲低吼:「憑什麼!他才是最應該下地獄的人!憑什麼我為自己報仇也要下地獄!」
她不甘,她不甘啊!!
魯國公頭暈眼花地捂住自己的腦袋,還沒反應過來為什麼蘇徽能夠阻止莫萱,求生欲讓他立馬出聲:「莫萱,你難道不想知道你們三人的屍體被我放在了哪裡嗎?」
他色厲內荏:「若你敢對我做什麼,你們三人的屍體,定會被我的手下拿去餵狗!讓你們死無全屍!」
莫萱臉上露出一抹癲狂之色,鬼爪猛地插進他的心口,一把握住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猛地扯了出來。
鮮血飛濺,書房內瀰漫著極為濃重的血腥味。
蘇徽閉眼:「……」
良言難勸找死鬼。
人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