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在大相國寺這幾天,樂安郡主已經習慣早早上床入睡,可方才意外得知心上人受傷,她躺床上翻來覆去久久不得入眠。
樂安郡主煩躁地抓著頭髮,起身正要去倒杯茶水喝,不遠處的窗戶陡然傳來輕輕的敲擊聲,伴隨著一道壓低的男聲:「樂安郡主,樂安郡主,我是樊少爺身邊的小廝,他得知您也在這,便讓我給您帶些東西來。」
樂安郡主面上一喜,小心地看了坐在外面打瞌睡的丫鬟一眼,躡手躡腳地走到窗戶前,小心地掀開了一條縫。
緊接著,一支木簪子便被人從縫裡塞了進來,上面還卷著一張紙條。
她小心將紙條揭開一看,裡面是她所熟悉的,樊秉志的字跡,言簪子是他親自刻的,還望她不要嫌棄,並約她明晚在廟後小竹林里相見。
樂安郡主跟在樊秉志身後追了那麼多天,這還是他頭一回主動約她,心中興奮又甜蜜。
可轉念一想,明晚就是蘇徽給她解除身上咒術的時間了,她不一定能赴約。
心上人難得主動一次,難道她要失約嗎?
樂安郡主糾結地捏緊了手上的簪子,最終決定,待院裡的人都熟睡後,就樊秉志院中見一面。
只是見一面,不出寺廟,應當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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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放空心神,專心冥想修煉的蘇徽心念微動,她似有所感地睜開眼,視線落在房間角落裡,蜷縮著身子睡得十分不安穩的樊依柳面上。
她的面相正極快地發生變化,原本必死的相,卻忽然多出了一條生路,那生機時隱時現,卻也是確切存在。
蘇徽眸子微冷,嘴唇勾起無情的弧度,膽子挺大啊,居然敢跟她搶人,她倒要看看,是誰給的樊依柳生路。
她取了一縷樊依柳的頭髮快速掐算,面色逐漸變得古怪,這生路,竟是出現在樂安郡主身上?
她瘋了嗎?
樊依柳給她下咒,費盡心思地想要代替她,她倒好,不殺不報復,還給了人一條生路?
不對勁,一定有什麼事要發生了。
蘇徽思索片刻,果斷摸黑去找樂安郡主,把人綁到房間裡,以免生變故,真讓樊依柳逃了。
離開前,蘇徽不放心地在樊依柳身上下了幾個咒,確保在她回來之前樊依柳沒有逃跑的機會,又叮囑雲苓看好人,才放心離開。
蘇徽摸到樂安郡主入住的院子時,恰好看到她正穿著一身黑衣,打開窗戶,小心地從窗戶里翻出來。
蘇徽:「?」
她這卦算得真准。
還真有事要發生。
她沒有驚動任何人,跟著樂安郡主一起一路來到樊秉志的院子。
樊秉志上山時傷患處剛再次遭受痛擊,疼得夜不能寐,院內的燭火還點著,時不時還能聽到他的痛哼聲。
樂安郡主一聽,瞬間就心疼了,揮開上前攔著她的護衛,提著裙子小跑進去:「秉志哥哥!我是樂安,我等不及來看你了!」
寺廟院落小,樊秉志聽到樂安的聲音時面色瞬間大變,呵斥道:「你站住!別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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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今這模樣,哪敢讓樂安看到。
更別說,樂安還是愛慕他的女人,讓她看到他傷到的地方……那還不如現在就讓他去死!
樂安郡主茫然地站在門口,當真沒敢上前推開門,只是有些委屈地說:「我是瞞著母親出來的,好不容易來看你,你居然凶我……」
樊秉志連忙放軟語氣安撫:「我沒有凶你,只是,只是我傷到的地方實在可怕,怕嚇到你。」
「更何況,現在已經是深夜,我們孤男寡女的……被人看到了傳出去,會對你名聲有損。」
樂安郡主一臉擔憂:「傷得很嚴重嗎?需不需要我去將隨行府醫叫來?」
「不用!」樊秉志大駭,趕忙拒絕:「我自己也帶了府醫,只要靜養幾天就沒事了。」
可好不容易偷跑出來見心上人,樂安郡主哪肯就這麼回去,仍站在房門外磨著樊秉志。
樊秉志焦頭爛額,正打算用些強硬的手段把她帶回去時,卻看到樊敬修從室內出來了,他身側還帶著一個身材壯碩的青年。
樊敬修朝門口的方向揚揚下巴,無聲道:「開門。」
樊秉志看看他,再看那壯碩的青年,頓時明白過來什麼,臉色有些難看:「一定要這麼急嗎?父親,不能等我傷勢痊癒……」
「是她自己送上門來的。」樊敬修低聲打斷他的話,聲音冷酷無情:「送上門的機會,不可失。」
樊秉志閉了閉眼,他始終還是不敢忤逆樊敬修,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那你……進來吧。」
樂安郡主瞬間高興了:「我保證,我就看一眼,絕對不會嫌棄你的!」
樊秉志:「……嗯。」
她上前推開門走了進去,剛往前走幾步,一隻手猛地從身後伸來,一把捂住她的嘴,另一隻手死死鉗住她的腰。
樂安郡主:「!!!」
與此同時,房頂上。
蘇徽藏身房頂暗處,面上露出幾分意外。
樊秉志傷得那麼重,居然也來了這大相國寺。
她和樊家人打過幾次交道,知道這群人都是利己主義者,沒有利益絕對不會出手。
這大相國寺,是有什麼她不知道的好東西出現了嗎?
不管是什麼好東西,這次她都不會讓樊家拿到。
在蘇徽思索要不要夜探大相國寺時,下方忽然傳出了細弱的求救聲。
她神情一凜,小心把房頂上的瓦片揭開,往裡一看,便看到樂安郡主正被一個陌生男人壓在房門上,樊敬修和樊秉志一個趴在床上,一個坐在床邊冷眼看著。
蘇徽:「??」
艹!
死變態!!
她沒有猶豫,當即摸出三張符夾在指尖,低喝一聲:「去!」
三張符篆分別朝房內三人飛擲而去,分別貼在樊秉志和樊敬修後背,以及那正在強迫樂安郡主的陌生男人後腦勺上。
房間內三個男人瞬間被定住不動。
這詭異的一幕差點沒把樂安郡主嚇瘋,她叫都叫不出聲,滿臉恐懼地推開男人,打開門快速往外跑去。
卻在她即將跑出院子的那一刻,樊家帶來的護衛將她堵在門口,同時,其中有一人拿出一個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銅鑼,手拿著木棍就要往上敲。
樂安郡主一臉驚恐:「!!!」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