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最對不起的就是家人了。』
不知道為什麼,陳池腦子裡突然冒出了這句話。不動聲色地往外挪了個位置後,輕輕拍了拍沈謙的肩膀。
沈謙下意識地偏過頭,先是愣了下,隨後正對上陳池的視線。下一秒,他的眼中閃過瞭然之色,也往外挪了挪,坐在陳池原先的位子上。
另一邊,鄭東和江棋的對話還在繼續。
「不是大哥,你瘋了吧。」江棋挑了挑眉,說道:「你之前賺到錢的時候,怎麼不說這個是違法的。
「再說了,人家肉身都不在國內,你報警也沒用的,錢肯定是追不回來的。我們倆玩菠菜反而是真違規了,到時候沒準還要在那裡寫份保證書呢。」
「那……那我們的錢就這樣沒了?」鄭東用力咬著嘴唇,面色是極為不正常的血紅,整個人都還在微微顫抖著。
「昂,落子無悔嘛。」江棋攤了攤手,臉上雖然依舊帶著不甘,但明顯是已經接受了現實,自言自語道:「之前一個月,就當是黃粱一夢吧。」
這句話明顯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畢竟最後一把的時候,他沒有選擇梭哈,先從五十萬賺到八十多萬,最後又損失了五十萬……算下來這段時間也只虧了個十來萬。
對於江棋來說,損失個十來萬萬雖然也讓他有些憂愁,但絕對不是那種能心疼到徹夜難眠的地步。
或許過個兩三天,他就能把這件事忘得差不多了。 但鄭東明顯是已經接受不了了……為了多賺一點,他在這場決賽上押了三十萬,其中有二十多萬還是他通過一些軟體借的。
雖然網上一直有「這種小貸軟體不就是給人送錢」的玩笑,但那只是個玩笑……等催債電話打到各個親戚的手機上,當紅漆潑到自己家大門上,甚至家門口被人放只死貓死狗的時候……
毫不誇張地講,能開那種玩笑的,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沒有這種借款的。真要體驗一輪這種催債手段,絕大多數人其實是受不了的。
……
「那,那我怎麼辦。」鄭東一把抓住江棋的胳膊,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板,急切道:「江棋,你……你要幫我,是你帶著我玩這個的,如……如果不是你。」
說到後面,鄭東的語速越來越快,快到說的話都已經含糊不清了。
很多人在犯下錯誤,承擔後果的時候,都會在心中下意識地給自己進行開脫,將責任甩到別人的頭上。
這種「甩鍋思維」並不是少數人的劣根性,而是人類基因里攜帶著的本能。而在後天的成長中,人類會通過學習來增長知識、明辨是非,來克制自身的缺陷。
但鄭東這會顯然是有些「走投無路」了,說話時也有些口不擇言……
而江棋一聽這話就惱了。
「不是,這能全怪我的啊。」江棋有些錯愕地指了指自己,「我承認,我是勸過你玩這個,這確實是我的問題。但是我逼著你玩的嗎,是我按著你的手,強迫你來玩這個的嗎?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一開始我是勸池哥一起的吧,是你自己眼巴巴湊上來問的,我才帶著你玩的,你現在好意思來怪我? 「賺到錢的時候,我也沒見你給我買過什麼;現在虧錢了,想到我了,你可真是好樣的。」
洋洋灑灑說了一大段話後,江棋帶著怒氣說道:「本來還想稍微補償一點的,現在你自生自滅去吧……我但凡給你一分錢,老子就是綠帽大龜男。」
因為都帶著火氣的緣故,兩人吵架的聲音也是越來重。
這會雖然還沒開始上課,但他們倆的行為也還是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紛紛偏頭看向他們。
感覺到周圍帶著「好奇」的視線,再加上江棋咄咄逼人的態度和語氣中毫不掩飾的輕蔑……
鄭東感覺自己腦子裡有根弦斷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江棋的領口。然後整個人退到走廊,連帶著將江棋整個人都託了出來。
或許是沒有想到鄭東會突然動手的緣故,江棋一時間沒做什麼防備,整個人像條死狗一樣被拖了出來。
「操,鄭東你想幹什麼!」江棋虛張聲勢地喊道:「你他媽想動手是不是。」
……
一直處於「觀戰」狀態的陳池,這會也是有些懵。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他倒不是因為鄭東忽然動手而感到震驚,早在之前的相處中,他就能夠感受到鄭東的情緒不是很穩定。
在寢室很多次,他的情緒都已經處於失控的邊緣,只不過那個時候沒讓他損失什麼,再加上沈謙有意無意地充當著潤滑劑,硬是讓他沒「炸」過一次。
但現在嘛……
只能說幸好教室里沒有錘子,不然真能看到馬加爵的誕生了。
真正讓陳池感到震驚的是,江棋這個時候居然還敢放狠話。
別看江棋還挺高的,但體重都沒過140斤。用一個網絡熱詞來形容,純純就是一條細狗啊。
鄭東雖然身高只有一米七出頭的樣子,但身材膀大腰圓的,再加上幹過體力活。
毫不誇張地講,三個江棋一起上都扛不住鄭東。
這個時候江棋還敢放狠話,不知道是他太傲慢,還是他低估了鄭東這會的崩潰程度。
……
而江棋的這句「挑釁」,對於此刻已經有些失控的鄭東來講,就好像一顆火星掉在了火藥中。
「砰。」 鄭東二話不說,一拳砸在了江棋的臉上。
這一拳勢大力沉,直接讓江棋身子一個不穩,摔坐在了地上。
正當他雙手撐地打算站起身時,鄭東已經欺身而上,直接坐在江棋身上。左手抓著他的衣領,右手猛扇耳光。
「啪!」
「啪!」
「啪!」
幾巴掌下來,江棋臉上已經出現了很明顯的掌印。
……
「臥槽,這是怎麼了?」
「好像吵架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是,他們在真吵啊,我還以為是在開玩笑呢。」
教室的四面八方都響起了討論聲,不少人都已經拿出手機開始拍視頻了。 不過一時半會,還真沒人敢上去攔鄭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