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池、裴凝和安怡享受著酒樓送過來的晚餐時,另一邊,江棋和鄭東也終於從教務樓走出了出來。
剛剛的幾個鐘頭里,他們先是被輔導員喊到辦公室,詳細了解了下事情經過。
輔導員一開始的態度還比較隨意,言語間也滿是和稀泥的態度,但當鄭東說出「菠菜」「賠錢」等一系列關鍵詞時,表情瞬間僵硬了下來。
特別是當他們倆人說出虧損金額的時候,輔導員的臉上幾乎就寫著「攤上事了」的煩躁。
隨後他隨口跟江棋兩人說了幾句話,示意他們在辦公室再待一會兒後,起身給學院的副書記打了個電話,並說明了情況。
看到事情朝著擴大化處理的方向發展,江棋這個時候終於有些慌了。
賠錢他倒不怎麼在意,畢竟最後算下來也就虧個十來萬。但要是學校想要擴大化處理,就他幹的這些事,保底一個處分,要是再嚴重些……
心一慌,江棋自然而然地將事情朝著悲觀的方向想,然後下意識想到了最壞的結果——開除學籍。
這個可能讓他整個人都心煩意亂了起來。
如果只是虧錢的話,他頂多被父母嘮叨幾句;可要是被開除學籍,那怎麼都得被狠狠打一頓了。
同時,他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會成為社交圈裡的笑話。
等副書記趕到辦公室後,又是一頓嚴厲的批評。 至於說的話,無非還是老樣子,跟輔導員說的話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換湯不換藥。
「你們能考到江海大學,可見是不缺天賦和努力的,為什麼要做這種自毀長城的事情。」
「你們知不知道這是什麼行為,這已經違反了法律,你們這是在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校規里明確寫了,學生不得有賭博等違法行為,甚至學校可以直接把你們移交公安機關處理。」
……
這麼一頓批評下來,等江棋和鄭東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走到教務樓的那一刻,兩人的情緒都有些複雜,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江棋是因為「有可能被開除學籍」這件事而感到慌亂;至於鄭東,則是已經失去了處理信息的能力了。
光是20多萬的債務,就已經讓他魂不守舍了,至於後面副書記說的「聯繫家長」「有可能開除學籍」「依法處理」甚至已經無法讓他產生太大的反應了。
如果用遊戲術語來形容,那就是「20萬債務」已經對鄭東造成了高額的傷害溢出,直接清空了他的「血條」,後面的一件件雖然對他也有很大打擊……
但「血條」都已經被打空了,傷害再高又有什麼用呢。
帶著不同的心情,兩人走出教學樓,站在夕陽下,隨後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 僅僅只是這麼一眼,江棋的火氣就憋不住了。
「現在你滿意了吧!」江棋衝著鄭東低吼道:「本來只是錢的事,現在沒準我們倆都得被開除,十二年書全白讀了。」
鄭東沒有理會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地面,眼神空洞。
然而他這種「冷暴力」的態度,反而讓江棋的火氣更大了,甚至開始口不擇言了起來。
「是,你剛剛在教室打我一頓,當時心裡舒服了是吧,但有用嗎,反而讓事情更加麻煩了。
「我無所謂的啊,哪怕退學,我直接繼承家業,躺平當米蟲好了,一輩子也不會缺錢花。
「你呢,沒有這個學歷,你算個屁。長得醜,性格差,情商也是一點沒有,你這輩子唯一能拿出手的可能也就是你的高考成績了,現在好了,唯一的優勢也沒有了。」
洋洋灑灑地說了一大段話,江棋越罵心情越暢快,仿佛是要報了在教室被打的仇。
「鄭東,你這輩子跟我唯一的交集就是上了同一所大學。」江棋指著鄭東的鼻子,罵道:「以後你連去我家公司當銷售的資格都沒有……現在稍微好一點的企業,基本上都要求最低學歷是本科,你這個高中生哪都去不了。」
這些話太過扎心,直接讓原本已經「麻木」的鄭東,心中也湧起了怒意,轉頭瞪向江棋,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於是握緊拳頭,一副要打架的樣子。
「怎麼,還想動手啊?」江棋繼續嘲諷,但雙腳卻已經做好了隨時跑路的準備。
suduɡu.cc首發更新,無錯字。看不到地址輸入的拼音後綴.cc即可進入首發更新站點。 他一邊觀察著鄭東的動作,一邊罵道:「你等著,我現在就去醫院驗傷……今天這事沒完,我要這就這麼算了,我就是龜兒子。」
說罷,他快步後退,等自己和鄭東拉開一定的距離後,轉身朝著校門口跑去。
鄭東並沒有追上去,而是怔怔地愣在原地,好一會兒後才找了條長椅坐下,
他看著太陽緩緩落下,心中滿是痛苦。
好一會兒後,他彎下腰,雙手抱頭,低聲嗚咽了起來。
一邊哭,他一邊喃喃自語著。
「我錯了,我不該玩這個的……」
「我不想被開除,我真的不想……」
「都怪我……」
……
另一邊。
江棋站在校門口,也有些茫然。 他現在打算去醫院先給自己做個傷檢……畢竟之前鄭東動手的時候可沒留什麼力氣,打得他腦袋嗡嗡的。
一方面做個傷檢,自己也能放心一些;另一方面,真查出有什麼問題,他高低得讓鄭東喝一壺。
當著全班人的面,被當狗一樣打了一頓……對於心高氣傲的江棋來講,他接受不了這麼丟臉的事,也接受不了這種侮辱。
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自己被打的視頻很快就會傳遍全校……不,現在應該已經傳遍了。
剛剛他登上學校論壇,隨便刷新了下,就看到類似「有沒有人知道金融系的那個瓜,求分享」之類的帖子。
此刻他很想給安怡打個電話,想讓她陪著自己一起去醫院……
但直到最後,江棋都沒有按下通話鍵,他不敢面對安怡失望的眼神,更不想聽她的指責。
他現在只想一個人靜靜。
帶著這種念頭,他沉默地站在校門口,等待著滴滴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