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出門買東西怎麼不帶上我?」
姜瑤眼尖,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從外面進來的姜姝。
小丫頭習慣了跟姐姐相依為命,乍一被丟下,哪怕跟著林叔一家她也沒有安全感。
「急著給觀潮閣供貨呢,哪能帶你這個小拖油瓶?」
姜姝忙將一顆早剝了糖紙的楊梅水果硬糖塞進了她的嘴裡,「下次不是急事一定帶你,好不好?」
楊梅酸甜的口感在她的口腔里瞬間爆發出來,小丫頭當即就乖乖閉上了嘴。
她的口水一下分泌太多了,張嘴說話糖會掉!
姜姝被她的樣子逗得哈哈大笑,連日來的沉重心情,在這一刻全都釋放出來了,只感覺到前所未有的鬆快。
栓子這幾天也恢復得差不多了,小孩子病得快,恢復也快。
姜姝拿出另外一顆糖來要遞過去,栓子連連後退。
爹娘有告誡過他,主僕有別。
儘管姜姝並不是威嚴的人,他還是本能的害怕。
姜姝只得遞給姜瑤,讓她把糖給小夥伴送過去。
大概是年紀相仿的原因,他對姜瑤就沒有任何排斥,糖球都進了嘴才後知後覺的想著要拒絕。
「吃吧,往後還有!」
這孩子瘦小得可憐,此時穿著的短褂像是掛在身上一般,空蕩蕩的。
「姑娘這如何使得!」林潮生和巧娘頓時紅了眼。
糖是多麼精貴的東西啊,這個主家說給就給了。
哪怕他們教導孩子要安守本份,此時卻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他們的兒子栓子,長這麼大還沒吃過糖呢!
看著這夫妻倆感恩戴德的樣子,姜姝只覺得心裡不是滋味。
哎,都是窮鬧的!
把好好的人逼得沒了活路!
「這些麵粉、紅糖,就當我換你們家那隻魚鯗的。」姜姝從編織袋裡往外掏東西。
最後又放了一大把糖球上去,「這些糖給栓子吃,當我送的禮物。」
林家人成了她的人,自然吃穿都是她負責的。
但姜姝知道這時候的人配得感很低,有需求也不一定敢直接跟她要。
面、糖都是補身子的好東西,他們只有拿到自己的手裡才心不慌。
雖然姜姝並沒有學過心理學,但她體會過太多的人情冷暖,很明白他們的心情。
林潮生接過沉甸甸的東西,嘴唇囁嚅,好半晌都沒說出話來。
一條魚鯗可換不來這麼多好東西,這是姑娘體恤他們一家!
「往後家裡的活,姑娘儘管吩咐!」
到最後,他也只是一抹臉鄭重承諾。
他一開始以報答救子之恩自願把一家人典身給姜姝,存的只有報恩的心思。
但隨著這幾天的相處,他和家人都感覺到姜家姐妹對他們並沒有看輕的意思。
甚至在自己都日子艱難的情況下,對他們還掏心掏肺。
此時林潮生只有一個想法。
往後好好的跟著姜姝干,把日子過紅火!
「姑娘,小魚乾今日巧娘又曬了一日,更好研磨了,我這就去掌柜處借用石磨!」
不等姜姝吩咐,林潮生就帶著妻子出去幹活了。
根本不用她插手。
只最後一道手續,摻和味精的時候,由姜姝保密製作。
第二天一大早,姜姝就帶著林潮生去觀潮閣送貨。
這次沒有再見到楚東家,連管事餘慶都沒有露面,出面交接增味鮮的是後廚的一位採買。
姜姝全程都讓林潮生交涉的。
往後每月都要來縣城送一次貨,如無意外的話,這差事都是林潮生的了。
過程相當順利,昨天試菜的大廚還專程過來跟姜姝套近乎,今天客人的反饋都是誇讚廚藝的!
銀貨兩訖之後,姜姝領著人,終於踏上了回小漁村的路。
這一趟縣城之行,不僅徹底地解決了身份戶籍問題,還解除了宋管帶這個威脅。
她跟姜瑤終於能在小漁村紮下根來了。
更重要的是,不僅獲得了林家一家三口的助力,身家也豐厚起來。
爬坡王電三輪已經被她完完全全偽裝起來了。
雖然模樣看著有些怪異,但被四兩銀子身價的驢子拉著走,也並不引人注目就是了。
最最難得的是,這一趟縣城之行,給了姜姝生活在這動盪不安的大昭朝最大的底氣。
那就是與望滄縣第一酒樓觀潮閣達成了長期的合作!
有了賺錢的營生,就意味著將來會有源源不斷的錢財流進她的口袋裡來了。
雖然這次發了筆意外之財,卻也讓姜姝體會到了花錢如流水的心痛。
當時買驢的時候,她還身揣二十八兩三錢銀子的巨款。
可因宋管帶的入室行兇之事,她們又在縣城多盤桓了一日,再加上打點衙役的銅錢。
哪怕又拿到了觀潮閣十二兩銀子的貨款,她的家底,還是只有三十二兩六錢銀子。
想著回去買地建房置辦家業,又是好大一筆支出,姜姝的頭又不由自主的痛了起來。
來錢的門路還是太少了。
下筆進帳還得等到下個月!
「姑娘,要不,讓小人來趕車?」
見姜姝神情不愉的樣子,林潮生有些忐忑。
明明他才是下人,可卻被安置在車上,由主家趕著驢車,這像話嗎?
他不明白姜姝的想法,他只急切的想要表現自己的價值。
「不用了,回去再做一輛新的驢車出來,往後都交給你趕。」
姜姝自己也是心裡有苦說不出啊。
一路躺回去,是她不想嗎?
她是怕爬坡王電三輪的秘密泄露啊!
這一驢車滿載而歸,上面還有林家人全部的家當。
指望一頭驢子,根本拉不動!
她不得一手按住電門?
姜姝怕露餡兒,還不時讓人下來走一程。
走走停停,兩個時辰之後,小漁村已近在眼前了!
「終於回家啦!」
最開心的人就屬姜瑤。
還沒進村,她就迫不及待地嚷嚷著下車,急吼吼的直奔村頭的那棵大榕樹跑過去。
樹底下,一道佝僂著背的乾瘦身影分外醒目。
是黃阿婆!
終於看到熟悉的人和物,姜姝的心也跟著愉悅起來。
連她自己都不曾察覺,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也慢慢把小漁村當成了歸屬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