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當!
只聽見誅魔鐘聲在亂星城上空瘋狂迴蕩,仿佛催命的音符。
伴隨著鐘聲,十萬名殺氣騰騰的星空巡邏軍,如同銀色的潮水一般,從四面八方的大街小巷涌了出來,瞬間將城主府外那片巨大的廣場圍了個水泄不通。
「大膽狂徒!竟然敢在亂星城撒野!立刻放下武器跪地受縛!」
領頭的一個巡邏軍統領,舉著手裡寒光閃閃的星空長矛,衝著廣場中央厲聲咆哮。
此時的廣場中央,那棵被亂星城主視作命根子的「百萬年星空龍血樹」,正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一、二、三!給老子起!」
張鐵光著膀子,渾身肌肉虬結如黑鐵,雙手死死抱著那幾人合抱粗的樹幹,隨著他一聲怒吼,地面寸寸龜裂。
轟隆一聲巨響!
這棵吸納了百萬年星空龍血本源的參天大樹被張鐵連根拔起,帶出大片散發著異香的紫紅色泥土。
「哈哈哈!這樹枝真嫩,拿來削簽子絕對巴適!」王二麻子在一旁提著破山斧,已經急不可耐地開始砍樹杈子了。
至於那圍上來的十萬巡邏軍,這兩萬多名火頭軍連正眼都沒看一眼。
「喂!老子跟你們說話呢!聾了嗎?!」
那統領見這群土匪竟然敢無視自己,氣得面孔扭曲,猛地一揮手:「列陣!萬箭齊發!把他們轟成肉渣!」
嗡!
十萬巡邏軍同時舉起法器,漫天絢爛的星光法術、雷火冰刃,鋪天蓋地般朝著輪迴營砸了過去。
那動靜簡直像是一場小型的星空風暴,嚇得遠處圍觀的商販和散修們捂著腦袋趴在地上,連看都不敢看。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般的攻擊,張鐵只是不耐煩地摳了摳鼻屎,屈指一彈。
「吵死了,正幹活呢。弟兄們,張嘴,吃零食了!」
「得嘞!」
前排幾千名正在削木頭的兵痞,默契地同時張開大嘴,胸口吞噬法則的黑光猛然一亮。
呼啦!
那漫天砸下來的雷火和星光,在半空中猛地拐了個彎,就像是百川歸海一般,精準地落進了那幾千張血盆大口裡。
「咕咚。」
吞咽聲整齊劃一。
「呸!這雷法太淡了,跟喝白開水似的!」
「就是,那幾個放火法的,你們早上沒吃飯啊?這火一點溫度都沒有,還不夠給俺點菸的!」
兵痞們一邊嚼著嘴裡殘存的法術能量,一邊指著那十萬巡邏軍罵罵咧咧,滿臉的嫌棄。
十萬巡邏軍全都傻眼了!
剛才那可是十萬人布下的殺陣齊射啊!別說是人,就算是一座太古神山也得被轟平了!就這麼……當果凍給吸了?!
「你們……你們到底是人是鬼……」那統領嚇得聲音都劈叉了,手裡的長矛「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是來收你們命的祖宗!」
張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下一秒,他化作一道黑色狂風,直接撞進了十萬大軍的陣營里。
慘叫聲、咀嚼聲,瞬間交織成一片。這十萬精銳的巡邏軍,在兩萬輪迴營兵痞面前,簡直連一盤下酒的花生米都不如,完全是一面倒的單方面屠殺。
「住口!!!一群下界的螻蟻,欺人太甚!!!」
就在這時,一聲驚雷般的咆哮,從城主府深處炸響,震得整座亂星城都在劇烈搖晃。
轟!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暗藍色光柱沖天而起。
緊接著,一名身披星辰王袍、滿頭銀髮狂舞的中年男子,踏著虛空,一步步走上天穹。
他身上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赫然達到了星海涅槃境巔峰!
那股恐怖的氣息,壓得城中無數修士紛紛吐血跪地,連頭都抬不起來。
「是城主大人!城主大人出關了!」
「這幫土匪死定了!城主大人可是半隻腳踏入星界境的無上大能啊!」殘存的巡邏軍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瘋狂大喊。
亂星城主懸浮在半空中,雙眼噴火地看著下方。
當他看到自己苦心栽培了百萬年的龍血樹,已經被王二麻子砍成了幾萬根光禿禿的烤肉簽子時,他只覺得眼前一黑,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差點當場噴出一口老血。
「本座不管你們是從哪個陰溝里爬出來的雜碎……」
「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亂星城!」
「啟!周天星斗護城大陣!」
隨著他一聲怒吼,雙手猛地結印。
嗡!
整座亂星城的地底突然亮起無數繁複古老的陣紋。
蒼穹之上,億萬顆星辰仿佛被某種力量牽引,投下瀑布般的星光,將整座城池徹底封鎖。
更恐怖的是,隨著陣法的運轉,亂星城下方那尊沉睡了無數個紀元的太古玄武遺骸,竟然發出了一聲極其低沉的虛影咆哮。
吼!
一尊由星光與太古威壓凝聚而成的玄武虛影,在亂星城主背後緩緩浮現,足有數百萬丈龐大,遮天蔽日。
那股威壓,甚至讓周圍的星空古路都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受死吧!在周天星斗和太古玄武的威壓下,化作一灘肉泥吧!」亂星城主狂笑起來,猛地一壓手掌,那尊龐大無比的玄武虛影,攜帶著毀天滅地的星光,朝著太古魔骸飛舟轟然鎮壓而下!
在這股力量面前,張鐵等人都感到肩膀猛地一沉,腳下的青石板寸寸爆碎。
「哎喲我去,這老小子的王八虛影有點東西啊!」張鐵使勁挺直了腰板,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可惜是個虛的,看著挺大,沒法下鍋啊。」
王二麻子也直搖頭:「散了吧,吃不到嘴裡,白高興一場。」
看著這幫人死到臨頭還在討論能不能吃,亂星城主簡直快氣瘋了。
「死到臨頭還敢大言不慚!給我鎮!」
就在那玄武虛影即將把整個廣場夷為平地之際。
太古魔骸飛舟的船頭上。
一直閉目養神的葉辰,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慢慢站起身,撣了撣黑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隨後,一步邁出。
唰!
葉辰的身影直接憑空出現在了半空中,孤身一人,擋在了那尊幾百萬丈龐大的玄武虛影面前。
相比之下,他就像是大象腳下的一隻螞蟻般微小。
「螳臂當車!去死吧!」亂星城主眼神猙獰。
「區區一個借來的龜殼陣法,也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葉辰抬起頭,那張冷峻的面龐上,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只剩下看死人般的淡漠。
「既然你這麼喜歡玩能量體,那我就替你收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葉辰猛地扯開胸口的衣襟,萬古天墓第九層的青銅巨門虛影,在他胸前轟然洞開!
「葬天第七式,吞天。」
剎那間,一股比周天星斗大陣古老無數倍的吞噬法則,以葉辰為中心轟然爆發!
那個原本只有拳頭大小的暗金黑洞,迎風暴漲,瞬間化作一個吞噬萬物的深淵巨口。
那尊攜帶著毀天滅地威能的玄武虛影,在接觸到葉辰周身黑洞的瞬間,沒有發出任何爆炸,也沒有掀起任何波瀾。
而是像決堤的洪水被那暗金黑洞死死咬住,然後瘋狂倒吸!
「這……這怎麼可能?!」
亂星城主臉上的狂笑瞬間僵住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護城大陣抽調下來的星光能量,不僅沒有傷到葉辰分毫,反而化作了最精純的養料,源源不斷地湧入葉辰胸口的青銅巨門裡。
滋滋滋!
大陣的陣紋開始瘋狂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不!停下!快給我停下!我的大陣本源!」
亂星城主慌了,他拼命想要切斷陣法的聯繫,卻發現那股吸力霸道到了極點,仿佛連他的靈魂都要順著陣眼給扯出去。
葉辰懸浮在半空,微微閉著眼睛,感受著那磅礴的星光能量湧入天墓,轉化為精純的神力反哺自身,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味道還行,有點像加了冰塊的薄荷水,挺解渴。」
葉辰緩緩睜開眼,目光鎖定亂星城主,「還有嗎?再來點。」
「噗!」
亂星城主終於承受不住這種精神和陣法反噬的雙重打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滿頭銀髮瞬間變得枯槁。
砰!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亂星城的周天星斗大陣,因為能量被徹底抽乾,徹底崩潰炸裂!
漫天星光散去,亂星城主像是一條喪家之犬般半跪在半空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中滿是驚駭與絕望。
他怎麼也想不通,一個看起來不過剛踏入起源境的年輕人,體內怎麼會藏著如此恐怖的怪物!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亂星城主聲音都在發抖。
「你該上路了。」
葉辰沒有回答他的廢話,右手虛空一握,斬天劍瞬間落入手中,漆黑的劍芒吞吐不定。
「這是你逼我的!這是你們逼我的!!!」
感受到葉辰身上冰冷的殺機,亂星城主徹底陷入了瘋狂,他歇斯底里地嘶吼起來:「真以為破了陣就能殺我?我亂星城能鎮守第一星關千萬年,靠的可不只是個破陣!」
說著,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自己手指的一枚古樸須彌戒上。
「轟隆隆!」
前方的虛空突然劇烈扭曲,一股令人窒息的半步星界境威壓,如同火山爆發般噴涌而出。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一尊身高百丈的恐怖怪物,從虛空裂縫中一步踏出。
這怪物渾身由不知名的太古神鐵打造,卻又長著粗壯的血肉經脈,甚至胸口還有一顆正在跳動的巨大星獸心臟,渾身散發著暴虐無匹的殺戮氣息。
「半步星界境傀儡,星空鎮將!」
亂星城主退到傀儡身後,瘋狂大笑:「它可是融合了太古暴熊的血肉核心,水火不侵,萬法不破!去死吧!」
「哎喲喂,王二麻子你快看!」張鐵指著那傀儡,興奮地直拍大腿,「這鐵疙瘩裡頭居然還包著肉!這特娘的算不算是大千世界版的『星空撒尿牛丸』啊?!」
半空中的葉辰瞥了一眼那氣勢洶洶的星空鎮將,眼神依舊古井無波。
「一堆廢銅爛鐵包著一塊死肉。」
葉辰緩緩抬起斬天劍,劍鋒直指那傀儡跳動的心臟,「也配叫底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