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微微一怔,沒想到話題會突然轉到李夢卿身上,他點頭道:「認識。李長老掌管宗門藥園,為人親和,在宗內人脈頗廣,並無什麼仇家。洪長老與李長老…是舊識?」
洪望飛聞言,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悵然,輕輕嘆息一聲:「是啊,舊識…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時我們都還年輕,曾一同在亂星海闖蕩過數年,生死與共,結下了深厚的情誼…本來,本是有望結為道侶的…」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化不開的遺憾:「只可惜,後來因為一些…誤會,最終未能走到一起,分道揚鑣,各奔前程…如今想來,仍是老夫心中一件憾事。」
許長生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他雖然好奇具體是何誤會能讓一對有望結成道侶的修士最終分離,但他並非喜好探聽他人隱私之人。
洪望飛看向許長生,目光中帶著一絲懇請:「木長老回到赤霄劍派後,若有機會見到李長老,可否替老夫帶句話?就說…魁星宮的洪望飛,向她問好。希望她知道,在這魁星海上,還有一位故人,一直記掛著她。」
許長生看著這位頭髮花白、位高權重的金丹中期修士眼中那抹掩飾不住的複雜情愫,心中也是微微觸動。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洪長老放心,此話晚輩一定帶到。」
「如此,便有勞木長老了。」洪望飛臉上露出一絲釋然又有些落寞的笑容,再次恢復了那副威嚴持重的模樣。
接下來,在魁星宮駐地又盤桓了三日,許長生抓住這難得的機會,向金丹中期的洪望飛虛心請教了許多關於結丹的經驗、心得,以及金丹期修煉需要注意的關竅。
洪望飛似乎因為拜託了許長生傳話之事,心情不錯,也樂得指點這位潛力無限的年輕後輩,解答得十分詳盡耐心,讓許長生感覺受益匪淺,許多之前模糊之處都豁然開朗。
三日之後,許長生自覺收穫頗豐,這才心滿意足地起身告辭。
洪望飛親自將他送至駐地門口,臨別時又叮囑了一句「問候之事,有勞木長老」,這才目送他離去。
離開魁星宮,許長生便徑直前往妙琴門分部,準備向琴清夫人辭行,返回赤霄劍派。
然而,他剛踏入妙琴門分部,便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
往日裡清雅寧靜的駐地,此刻卻隱隱透著一股焦慮。
很快,琴清夫人便親自迎了出來,她那張平日裡清冷從容的臉上,此刻卻布滿了難以掩飾的憂色與急切。
「木長老!你來得正好!」琴清夫人一見到許長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上前,語氣急促地說道,「芸兒…芸兒她出事了!」
「林芸兒?」許長生記得這個名字,正是當初引得火龍真人與琴清夫人產生齟齬的那位水靈根徒弟,「她怎麼了?」
「不知為何,三日前突然陷入昏迷,氣息尚存,魂燈也未滅,但無論用什麼方法,都無法將她喚醒!我請了島上幾位擅長醫術的道友來看,皆束手無策!」
琴清夫人語速極快,眼中滿是擔憂,「木長老你見多識廣,修為高深,可否…可否請你去看一看?」
見琴清夫人如此焦急,許長生也不好推辭,點頭道:「夫人莫急,木某對醫術雖不精通,但或可一試。請帶路。」
琴清夫人連忙引著許長生,來到分部深處一座環境清幽的閣樓。
推開二樓閨房的房門,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幽香便撲面而來。
房間布置得雅致溫馨,而在那柔軟的床榻之上,靜靜躺著一位女子。
饒是許長生道心堅定,見識過雲瑤仙子那等絕色,在看到榻上女子的瞬間,心中也不由得微微一盪。
只見那女子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垂下,面容精緻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傑作,膚若凝脂,唇不點而朱。
她靜靜地躺在那裡,體態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驚心動魄的嫵媚之意,仿佛天生便是一朵誘人採擷的嬌花,哪怕在昏迷之中,也散發著一種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呵護,甚至…一親芳澤的致命吸引力。
許長生迅速收斂心神,壓下那一絲異樣的波動,走到床前,仔細觀察。
他發現此女的氣息平穩,靈力運轉也似乎並無異常,但神識探入其體內,卻仿佛泥牛入海,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擋,無法深入探查其識海。
他眉頭微皺,收回神識,轉向一旁滿臉期盼的琴清夫人,沉聲問道:「琴清夫人,恕木某冒昧,敢問令徒…可是身具某種特殊體質?」
琴清夫人聞言,臉上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化為苦澀,點了點頭,低聲道:「木長老慧眼。芸兒她…確實是萬中無一的『天生媚骨』。」
果然!許長生心中瞭然。
難怪此女昏迷中仍有如此魅惑之力,也難怪當初火龍真人會不顧臉面想要納她為妾。
天生媚骨,乃是極其罕見的特殊體質,擁有此體質的女子,無一不是傾國傾城的絕色,其魅力幾乎不分男女,對異性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但同時,這也是一種「禍根」,若無強大的背景或實力庇護,擁有此體質的女子,往往下場悽慘,極易淪為強大修士的玩物或修煉鼎爐。
這林芸兒能拜入琴清夫人門下,安穩修煉至今,已算是極為幸運了。
許長生聞言,神色也凝重了幾分。
他再次走近床榻,這一次,他不再保留,將自身接近金丹中期的強大神識緩緩探出,如同最精密的觸鬚,細緻地掃描著林芸兒身體的每一處。
然而,一遍探查下來,她的經脈、丹田、五臟六腑皆無異常,靈力流轉順暢,仿佛只是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果然沒那麼簡單。」許長生心中暗道。
他心念一動,眸底深處,兩簇微不可查的赤金色火焰悄然燃起,《離火劍瞳》悄然運轉!
剎那間,他眼中的世界變得不同。